校歌最后一个音符还在发光，陈砚的指尖刚要碰上那层晶化纹路，实验室的警报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是能源告警，也不是入侵提示，是生物培养舱的紧急封锁信号——陆骁的试剂管，沸腾了。
试管密封完好，真空层没破，可里面的液体正剧烈翻滚，像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灼烧。陈砚一个箭步冲过去，单片眼镜自动切换至红外成像，热源集中在液体中心，温度飙升到89度，还在往上爬。
“裴雾！”他吼，“调频谱！刚才那校歌频率还在不在？”
裴雾已经扑在操作台前，机械鼠顺着数据线钻进主控机，几秒后屏幕跳出波形图：“频率还在，虽然弱，但持续输出。而且……”她顿了顿，“和试剂管的共振增幅，7.8倍。”
陈砚一把抓起陆骁的眼镜——那家伙总把培养皿贴在镜片内侧，说是“随身实验室”。此刻，镜片上的菌群不再是杂乱分布，而是排列成清晰的图案：齿轮环绕书本，边缘带锯齿裂痕。
龙江工大校徽。
“陆骁人呢？”陈砚声音绷得像拉满的钢丝。
“去发电机房接线了，说今晚要给孢子长城补能。”裴雾调出监控，画面里陆骁正蹲在机组旁，银白的头发在应急灯下像一层霜。
陈砚盯着他头顶那撮反光的发丝，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饭盒夹层，抽出一支采样管。他冲到陆骁的储物柜前，撬开抽屉，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试剂瓶里翻出一把梳子——上面缠着几根脱落的银发。
显微镜下，毛鳞片边缘泛着极淡的蓝光，和晶化晶体的光谱完全一致。
“不是辐射导致的变白。”他低声说，“是标记。”
裴雾凑过来，面罩下的呼吸声重了几分：“什么标记？”
“基因锁。”陈砚把样本数据甩到大屏上，“他的DNA里被编了段肽链，结构和晶化晶体一模一样。只要校徽频率一响，他的身体就是信号放大器。”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突然炸出一声闷哼。
是陆骁。
画面剧烈晃动，他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试剂管从背包里滑出来，贴在胸口，液体还在沸腾。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发白：“头……像被电钻搅……这频率……我听过……”
“你听过？”陈砚抓起通讯器。
“毕业前……实验室……他们给我打过镇定剂……但那首校歌……一直在脑子里放……”陆骁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爸……是工大基因工程组的……他们拿我做实验……说是为了‘文明筛选’……”
裴雾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机械鼠顺着电网爬进会议室，正巧程惟清在开紧急会议。
投影亮起，标题是“脑机融合改造计划：提升人类抗辐射能力”。
“我们不能再依赖机械义肢。”程惟清声音平稳，“必须让身体本身进化。第一步，采集高抗性基因载体样本，植入纳米感应器，实现神经与环境的主动适配。”
PPT翻到下一页，一张照片弹出——陆骁的侧脸，银发在风里扬起，标注写着：“S-07，银发载体，标记扩散率预估92%。”
“操。”陈砚砸了下桌子，“他们不是要救人，是要拿陆骁当信号源，把所有人都编进他们的基因程序里。”
裴雾已经黑进系统底层，回溯原始文件。隐藏指令浮出水面：“激活S-07基因锁，释放标记肽链，通过空气与体液传播，实现群体基因同步。”
“这哪是改造。”她冷笑，“是病毒式洗脑。”
陈砚正要回话，实验室门被撞开。
岑昭华冲进来，右臂的晶化层已经爬到肩窝，金属表面泛着诡异的冷光。她抬手想扶墙，可手臂突然不受控地抽搐，电磁手铐从腰带上甩出，充能指示灯瞬间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