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金属壁在陆骁背上烙出一道紫红印子,他没动,手指死死抠住一块松动的接缝板。孢子培养皿贴在胸口,最后一次闪烁后彻底变灰。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藤蔓——那玩意儿还在发光,但节奏乱了,像快没电的灯条。
“再试一次。”他咬开试剂管残壳,把最后半管海藻液倒进后颈的培养槽。冷流窜进脊椎,视野边缘浮起一层菌丝状光网。
三米外,齿轮装置在辐射雾里缓缓转动,表面纹路和陈砚父亲留下的图纸一模一样。可孢子刚靠近就被量子电场撕碎,连灰都没剩下。
“不是电的问题……”他喘了口气,扯下连帽衫,后背六个培养槽全裂了,渗出的不是血,是混着孢子的淡绿色黏液。“是频率。”
他摸出机械猎犬的残骸,头颅碎了一半,但脑核还在震。这是刚才在反应堆边缘捡的,本想拆零件换菌种,现在倒成了唯一能用的跳板。
“兄弟,借个脑子。”他把神经接口怼进自己后颈,另一端插进猎犬颅腔。
蜂鸣炸开,画面乱闪:雨夜、白大褂、齿轮被塞进猎犬腹部,男人声音低沉,“它们会成为文明最后的防火墙。”
陆骁瞳孔一缩。那背影……是陈砚的父亲。
数据流猛地倒灌,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可他没拔线,反而把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让孢子顺着血管往脑里爬。
“既然进不去,那就——”他咧嘴笑了下,血沫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自己造个门。”
半分钟后,他的皮肤开始透光,血管变成荧蓝脉络,整个人像一盏快烧坏的灯。孢子从七窍溢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网,缓缓罩向齿轮。
主控室这边,裴雾正把整条左臂的电路纹身撕下来。
“嘶——”她咬牙,金属导线连着皮肉被扯断,血顺着肘关节往下滴。那条纹身像条死蛇,躺在她掌心还微微抽搐。
“陈砚,别躲。”她一脚踹开他后颈的防护盖,露出芯片接口。晶化的机械臂突然抽搐,电弧噼啪乱跳。
“你被洗过七次。”她把纹身按上去,电流顺着接口窜进大脑,“每次救岑昭华,右手都会抖——那是神经接驳的旧伤,不是巧合。”
全息屏弹出,画面是二十年前的实验室:穿防护服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头颅接满导线。监控时间戳跳动,正是陈砚父亲失踪的那天。
“你爸留的声波武器,藏在猎犬齿轮里。”她声音发颤,“执钥人怕这个,所以他把你记忆切了又切。”
陈砚的机械臂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她喉咙。裴雾不躲,反手把发卡插进自己脊椎接口,电流轰地炸开。
两人同时闷哼,数据流对冲。
“看清楚!”她吼,“你救我的那次,我包里有张纸条——‘别信时间琥珀’!那是你爸写的!”
陈砚瞳孔一震,手臂力道松了。
裴雾趁机把数据线怼进琥珀裂缝。粘稠的光壁内侧,密密麻麻刻着微型校徽,排列成斐波那契螺旋。
“他在用校徽当密码锁。”她喘着气,“整个灰塔系统,都是你爸设计的防火墙,后来被执钥人反向利用了。”
“所以……”陈砚声音沙哑,“我才是那个漏洞?”
“不。”裴雾咧了下嘴,带血,“漏洞是能被利用的缝隙。你爸留的是后门——只有被洗过的人,才能从内部重启。”
她话音未落,脊椎齿轮突然卡死,红字爆屏:**系统接管进度:91%**。
“没时间了。”她一把扯下数据线,转身扑向主控台,“陆骁那边快撑不住了。”
虚拟战场里,陈砚站在一片白雾中。
脚下是无数个自己,全被校徽贯穿,钉在地上。执钥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你们所谓的反抗,不过是程序预设的调试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