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陆骁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砚抬头，看见他半透明的身体漂在空中，孢子像雪一样从他身上剥落。他的脸已经开始模糊，但还在笑。
“你设计的声波炮，我给你送来了。”陆骁抬手，机械猎犬的残骸从孢子网中爬出，一只、两只、上百只，腹腔齿轮高速旋转，发出低频嗡鸣。
“频率不对。”陈砚皱眉，“差0.3赫兹。”
“那就调。”裴雾的虚影出现在战场边缘，她左臂的电路纹身已经蔓延到胸口，像一张收紧的网。她把发卡插进自己脊椎，电流轰入数据流。
“频率校准完成。”她的声音带着杂音，“但你的身体只能撑三次发射。”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真实世界的停机坪。岑昭华正用电磁炮轰击反应堆外壳，炮弹拖着校徽形状的尾焰。陆骁的孢子顺着弹道涌入裂缝，在陈砚脚下铺成一条发光道路。
“别愣着。”陆骁的虚影开始消散，只剩个轮廓，“去轰了那个老变态的王座。”
陈砚低头，机械臂自动拆解，关节深处，一枚青铜齿轮缓缓浮现。他伸手握住，齿轮与猎犬声波同频，嗡鸣化作实质波纹，震得整个战场开裂。
“等下收麦子的时候……”陆骁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砚没回头。他抬起手，声波共振器在掌心成型，器身浮现出一串名字——用孢子拼写的“陈砚之父”。
主控室里，裴雾的电路纹身突然暴走，顺着脖颈往脸上爬。她一把抓起螺丝刀，狠狠剜进脊椎接口。
“最后一次……帮你。”她咬牙，电流轰入系统。
陈砚在虚拟战场中转身，望向主控室方向。裴雾的虚影站在数据流中央，机械脊椎裸露，纹身像网一样缠住她的身体。
他的左手开始晶化，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肘部。
“开火。”陆骁的最后一句话，是笑出来的。
陈砚扣下扳机。
声波如潮，冲垮白雾，震碎校徽，将执钥人的声音撕成碎片。
裴雾的脊椎爆出一串火花，她整个人向后倒去，面罩彻底碎裂，血从耳孔流出。
陈砚的晶化左手猛地抽搐，共振器出现裂痕。
陆骁的虚影在空中停顿一秒，然后像灰烬一样散了。
主控室的灯全灭了。
只剩裴雾的电路纹身还在闪，一下，又一下，像快断的呼吸。
陈砚的机械臂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关节处渗出淡黄色润滑液。
他低头看手，声波共振器裂纹蔓延，最后一丝能量在指缝间跳动。
裴雾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砚的晶化蔓延到肩胛，左半身像被冻住。
共振器的裂痕扩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