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周燃瞥了一眼终端,“但得用裴雾的脊椎碎片当纳米晶格模板。”
裴雾已经靠墙滑坐在地,最后一段机械脊椎只剩半截,裸露的接口冒着电火花。“插吧。”
岑昭华没犹豫,右腿一抬,义肢关节裂开,周燃将碎片嵌入空槽。他调出父亲论文第199页的拓扑补偿算法,方程式余波导入,纳米层开始重构。
“晶化速度减缓。”周燃松了口气,“还能撑两分钟。”
“不够。”陆骁盯着孢子网络,“清除协议启动了,倒计时重置。”
终端红光再闪:**00:02:00**。
“孢子吞噬代码。”陆骁咬破指尖,血滴进菌丝,“走老路径。”
周燃立刻将方程式解转换为坐标映射,数据流冲进信号链。裴雾抬起最后能动的右手,电路纹身残余能量注入空间定位模块。
投影再次浮现:程惟清的全息影像在孢子光晕中透明化,她机械手指突然指向陈砚后颈。
“那里……”电子杂音吞没后半句。
但陆骁的孢子已经捕捉到皮肤下的异样——陈砚后颈处,有一圈极细的环状凸起,形状与克隆体消散前暴露的神经接口完全一致。
陈砚没动,单片眼镜的激光自动聚焦,在金属壁上投出最后一行公式。变量“Ψ”正在缓慢坍缩,变成一张熟悉的脸——裴雾的面容轮廓,但眼神更冷,像是被程序重写过。
地底传来齿轮卡死的闷响,周燃终端的能量曲线终于开始平缓。
“我们还有两分钟。”他舔掉嘴角的机油,动作突然僵住。
孢子网络传输的最后一个数据包打开了。
画面里是个涂鸦:歪歪扭扭的太阳,戴着龙江工大的校徽。画纸右下角,一行稚嫩字迹写着“周燃画于2015年3月”。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没点开下一帧。
终端提示音响起:**“方程式改写完成,能量链稳定,自毁协议解除。”**
岑昭华的义肢还在发烫,裴雾的脊椎只剩一根数据缆连着后颈,陆骁的孢子茧房开始褪色。陈砚的机械臂垂在身侧,糖浆凝固在关节缝隙里,像某种封存的标本。
周燃盯着那张涂鸦,突然发现太阳的光晕里藏着一串数字:**114.372,37.816**。
他正要说话,孢子网络突然震动。
新的信号incoming。
不是摩斯码,不是数据包,而是一段音频。
程惟清的声音,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响起:
“周燃,你才是第一个活体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