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烧了它们。”陈砚扯下左眼的单片眼镜,塞进机械臂接口,激光束调到最大功率,“周燃,把方程式切到生态净化模式!”
“切了!”周燃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但孢子已经开始吞噬基地主控芯片!”
话音未落,铁脊基地的警报系统集体失声。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瞬间变蓝,浮现出执钥人的青铜齿轮标志。机械猎犬的残骸在东区仓库自动重组,液态金属顺着通风管往核心区爬。
“它们要接管基地。”岑昭华的轨道炮重新蓄能,炮口转向内部,“裴雾,还能撑多久?”
“数据量剩12%。”她的全息影像开始闪烁,“但……我留了个后门。”
她抬起手,电路纹身最后一点光顺着孢子网络扩散。整个通道突然安静下来,所有杂乱信号消失,只剩一段纯净的数据流,编码格式是二十年前的旧版实验室协议。
陈砚的机械臂自动响应,接口发出蜂鸣。他没阻止,任由那段数据冲进神经回路。
画面再次浮现。
不是实验室,不是日志,不是谜题。
是雪。
大雪中的龙江工大,凌晨三点。一个小女孩蹲在图书馆顶楼的通风口,手里攥着半块电路板。她身后,十二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台机器,机器上躺着个男孩,后颈插着神经接口。
女孩抬起头,面罩还没戴,脸上全是冻伤。她看着镜头,嘴唇动了动。
陈砚听到了声音。
“陈砚,活下去。”
画面戛然而止。
裴雾的全息影像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
“别哭啊,甜食依赖症患者。”
她的脊椎残骸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顺着孢子校徽升向穹顶。那些光点没消失,而是嵌进星图,组成一行坐标:
**114.372,37.816**
陆骁的孢子突然停止反噬,菌丝一根根垂落,像被什么力量清除了病毒。他喘着气,抬头看向通道尽头。
量子白噪音中,浮现出一座悬浮的玻璃塔,塔底插着半截生锈的镰刀。
“那是……”他声音发抖,“我的镰刀?”
陈砚没回答。他的机械臂还在接收数据,单片眼镜的投影上,一行行公式正在重组。某个变量缓缓变形,轮廓越来越像裴雾的脸,但眼神冷得像程序。
岑昭华的轨道炮突然转向,炮口对准陈砚的后颈。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陈砚点头。那圈凸起在跳,像是有东西想从里面钻出来。
“她没说完。”他说,“她只说了拼好模型。”
“但模型早就拼好了。”岑昭华的手没松,“从你第一次修好机械钟开始。”
通道开始闭合,星图一点点收拢。在最后一道光消失前,陈砚看见裴雾的全息影像对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和二十年前雪地里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他的机械臂突然抽搐,液压管里的糖浆开始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