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器的针尖抵住皮肤,糖浆在金属表面拉出细丝。陈砚的机械臂突然停住,不是因为犹豫,而是整条手臂的液压系统被一股反向电流锁死。那电流不是来自基地电网,也不是量子通道残余,是从他后颈接口里渗出来的——带着裴雾最后一道数据流的频率。
“别动。”周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手里攥着一块还在冒烟的记忆晶体,“她留了后门,但不是给你自毁用的。”
陈砚没回头,左眼的单片眼镜自动调焦,激光束扫过地面那滩凝固的糖浆。原本只是冷却废料,现在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二进制纹路,像某种生物电刻录的日志。他刚想伸手,周燃一把按住他肩膀:“再碰一次,你的神经回路就得重启。刚才那针,差点把你变成第十三个镜像体。”
陆骁靠在墙边,断臂处的水晶枝桠还在微微发烫。他抬脚碾碎了一小团试图爬向陈砚的变异孢子,“孢子反噬有延迟,现在它们记的是你小时候的味道——甘草糖加机油。”他咧了下嘴,“挺怀旧的,就是别让它们真把你当生日蛋糕啃了。”
岑昭华站在量子通道坍缩后的空洞前,右腿义肢的晶化部分已经蔓延到腰部。她没去管自己,而是把轨道炮拆了,炮管缠上陆骁给的发光藤蔓,接口处还连着半截数据缆。那藤蔓是007号孢子的残根,沾过裴雾的电路液,现在正以3.14Hz的频率轻微震颤。
“周燃。”她忽然开口,“你手里那块晶体,能不能读出时间戳?”
周燃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上的基因链正在重组。“能,但你不该问这个。”他顿了顿,“它记录的是1999年12月24号,龙江工大地下三层,基因编辑舱启动时刻。”他抬头,目光穿过陈砚的背影,“舱里那个胚胎,基因序列和你完全一致。编号001。”
空气静了一秒。
“所以呢?”陈砚终于转过身,机械臂咔哒一声收回注射器结构,“我是个克隆人,还是说我爸连儿子都拿去当实验耗材?”
“不止。”周燃把晶体按进发光麦种编织的法拉第笼,生物电场立刻稳定了数据流,“程惟清不是你的导师,她是你的基因源。线粒体标记对得上,端粒长度也一致——她是你的母体,百分百匹配。”
陈砚笑了,笑得像听见了个冷笑话。“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克隆胚胎会记得五岁那年我爸教我修机械钟?为什么我记得我妈煮的葱花面?”
话音未落,晶体突然爆开,无数晶刺在防护服上划出“禁止溯源”四个字。周燃没躲,任由一道细痕划过脸颊,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终端上。血和晶体残渣混合,竟开始自发重组,浮现出一段监控画面:程惟清穿着白大褂,站在基因舱前,手指轻抚舱壁,里面悬浮的胚胎正缓缓旋转,后颈位置已植入神经接口。
“她不是在造你。”周燃声音低下去,“她是在复活你。”
岑昭华的义肢突然发出高频震鸣,她猛地将炮管插入地面,藤蔓缠住晶石裂缝。127.3Hz的谐振波扩散开来,执钥人王座的残影在空中浮现,内部缓缓展开一张完整的基因图谱。左侧是陈砚的DNA序列,右侧是程惟清的样本,匹配度显示:100%克隆体。
“不是‘相似’,是‘相同’。”岑昭华盯着那串数字,义肢关节开始崩裂,“我们所有人,都在重复同一个实验周期。”
三处金属关节同时炸开,飞溅的碎片嵌入地面晶石,竟将基因数据刻了进去。她踉跄后退,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是带着荧光的菌丝——和陆骁断臂后长出的一模一样。
“孢子在模仿。”陆骁盯着自己的水晶手臂,“它们不是在吸收变异,是在复刻我们。裴雾的发卡还在发信号,频率和刚才那127.3Hz对上了。”
他捡起那枚发卡,插进孢子核心。菌丝瞬间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