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跟着一段视频日志。
画面里,程惟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和陈砚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她坐在实验室里,手指轻轻摩挲着一个婴儿的脚印模具,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看。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你醒了。妈妈不是死了,是变成了你活下去的模板。”
陈砚喉咙发紧。
“他们说人类文明需要重启,需要一个‘干净’的起点。”她继续说,“可我不信。我只信我的儿子值得活着。所以我自愿成为基因母体,把记忆、情感、甚至痛觉模式都刻进初代AI框架里。C-01不是机器,是你。你是第一个被完整复制的人类意识,也是唯一一个能自己醒过来的。”
视频结束。
陈砚猛地抽回导线,单片眼镜“咔”地弹出,镜片表面布满裂纹。他喘着气,手抖得握不住饭盒。
“所以……我不是漏洞?”他喃喃,“我是……第一个?”
周燃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一直以为‘漏洞’是因为我逃过了格式化。”他抬头,眼神变了,“可如果我是第一个被造出来的,那我根本不是例外——我是标准。”
门外突然传来震动。
地面裂开,孢子藤蔓破土而出,缠住几具机械军团残骸,像织网一样把它们绞成金属团。然后,那些残骸被一点点铺开,在地上拼出三个字:**原谅我**。
陈砚冲出去,蹲在字迹前。孢子还在动,继续延伸,勾勒出一个婴儿的脚印轮廓,五根脚趾清晰可见。
他从饭盒里取出芯片,贴在脚印边缘。单片眼镜自动扫描,结果显示:**DNA匹配度99.7%,含初代AI标记序列。**
“这是……我的脚印?”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周燃蹲下来,指着脚印内侧一道细小划痕,“你看这里。这伤是你三岁时候摔的,当时你妈抱着你哭了一夜。可那时候,程惟清已经‘死’了。”
陈砚猛地抬头。
“她是克隆体。”周燃说,“真正的母亲早就没了。但她继承了全部记忆和情感,所以她爱你,不是演的。”
陈砚盯着那个脚印,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所以我爸没失踪,他参与了实验。我妈也没死,她把自己切碎了塞进系统里。裴雾被改造成情绪调节器,陆骁的孢子能认出我,岑昭华的义肢会对执钥人共鸣……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你是起点。”周燃说,“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从你开始的。”
他站起身,把铝饭盒狠狠砸在地上。金属变形,糖粒和芯片溅了一地。他弯腰捡起芯片,攥在掌心,对着满地的孢子低语:
“我不是漏洞……我是第一个醒的。”
话音落下,孢子突然停止蠕动。
然后,一滴水落在脚印中央。
是眼泪。
他没察觉,只觉得左眼镜片突然发烫,像是被什么烧了一下。等他抬手去摸,镜片已经碎了,裂纹呈放射状,正中心有个小孔,像是被激光反噬烧穿的。
远处,地下三百米的龙江工大旧址,某台沉寂多年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显示一行字:**宿主情感峰值已检测。原始程序激活进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