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逃不掉的。”面具人说，“筛选必须完成。”
父亲没说话，只是把齿轮按进掌心，整个人退入阴影。
画面戛然而止。
食堂里一片死寂。
陈砚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他不是震惊，是被撕开——像一层皮被活活剥掉，露出底下早就腐烂的真相。
“所以……”他声音哑了，“我爹也是执钥人？”
“不。”裴雾在耳机里说，“他是第一个拒绝执行筛选的人。李铭阳杀了他，然后……继承了他的身份。”
“那我呢？”陈砚抬头，盯着投影残留的光斑，“我算什么？”
没人回答。
岑昭华突然动了。她大步走出主控室，手里提着电磁炮，眼神冷得像冻住的河面。她没说话，直接冲向实验室东侧的墙体，炮口对准砖石接缝。
“让开！”她吼。
陈砚想拦，但她已经扣下扳机。
轰——！
砖石炸裂，碎块四溅，烟尘冲天而起。墙后不是空腔，而是一道金属门，锈迹斑斑，边缘嵌着生锈的轨道。门中央，一块铭牌挂在铁链上，字迹被灰尘盖住一半。
岑昭华走过去，抬手抹去灰。
“文明筛选样本通道·编号001·陈砚。”
风从地底吹出来，带着铁锈和陈年尘土的味道。
陈砚一步步走过去，手指抚上那块铭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一块墓碑。
“所以……”他低声说，“我不是在重建文明。”
“我是它的第一个测试品。”
陆骁从食堂赶过来，手里还抓着菌群培养皿。他看了眼铭牌，又看了眼陈砚，没说话，只是站到了他身后。
裴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小李的记忆流完了，他现在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暂时安全。”
“老赵呢？”
“还是空的。他们用完就丢，像换电池。”
周燃在主控室插话：“倒计时还在走，**02:11:48**，防御矩阵稳定，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人回答。
岑昭华盯着那扇门，忽然抬脚踹在门框上：“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陈砚终于抬头，“但我知道，李铭阳不会只留一道门。”
“他留的是问题。”裴雾说，“比如——你愿不愿意继续当这个‘001’？”
陈砚笑了，笑得有点难看。
“我不在乎愿不愿意。”他松开铭牌，转身看向团队，“我在乎的是，他们凭什么觉得，我能被筛选？”
他摘下右臂的工具环，扔在地上。
“从现在起，我不是样本。”
“我是答案。”
岑昭华看着他，忽然抬手，把电磁炮塞进他手里。
“那还等什么？”她说，“答案，不该自己找上门。”
陈砚握紧炮柄，指节发白。
他走向那扇门，脚步越来越快。
金属轨道在脚下延伸，黑暗像一张嘴，慢慢吞掉光线。
就在他即将踏入的瞬间——
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