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走出守静堂。
他能感觉到，一道带着些许哀怨的目光，一直盯在他的背上。
是田灵儿。
楚凡没有回头。
有些事情，犹豫，就是最大的伤害。
他一步步走下大竹峰的石阶。
夜风清冷。
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从大竹峰到小竹峰，有一段不短的山路。
楚凡不急不缓地走着。
月光如水。
周围是静谧的山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小竹峰，到了。
这里和大竹峰很像，却又不一样。
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月台。
小竹峰最高的地方。
楚凡缓步而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上。
月华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白衣胜雪，长发飘飘。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和长发不断舞动。
但她的人，却站得笔直。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美得不真实。
楚凡的到来，没有让她回头。
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楚凡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
陆雪琪终于转过身来。
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一双眼睛，比今晚的月色还要冷。
她看着楚凡，目光锐利，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的剑法，不完全是太极玄清道。”
她开口了。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声音清脆，却不带任何感情。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这个问题，很严重。
在青云门，偷学别派功法，或者私自魔改道法，都是重罪。
任何一个弟子被这样质问，恐怕都会吓得手足无措。
楚凡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慌乱。
他迎着陆雪琪那审视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我融合了一些自己的感悟。”
他承认了。
承认得那么轻松。
陆雪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预想过楚凡的各种反应。
惊慌失措，矢口否认，甚至是恼羞成怒。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
这需要多大的底气？
一时间，陆雪琪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话都说不出来。
她成了那个被动的人。
月台上的风，更大了。
吹得两人衣衫不断作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陆雪琪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在调整自己的呼吸，也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只是大竹峰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为什么会突然崛起？
为什么他的剑法如此古怪，却又如此强大？
为什么他面对自己的质问，能如此的云淡风轻？
终于，她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轻柔了起来。
“那种丹药……”
她的话说了一半，停顿了一下。
“你还有吗？”
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