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城震荡
昭阳殿内,烛火彻夜未熄。
少年天子立于案前,案上摊着那张血书休书。
他指尖抚过血印,血已凝,触手冰凉。
殿外,内侍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天子忽地低笑,笑声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尖锐:
“好一个谢无霜,好一个镇北军。”
他抬手,将案上玉玺推落,“当啷”一声,玉玺碎成两半。
碎声未绝,他已转身,披玄狐裘,踏雪而出。
殿阶下,百官冒雪跪迎,雪落朝服,瞬间化白。
天子未看百官一眼,只抬手,指向北方:
“传旨——削谢氏爵,夺镇北军印,发天下兵马讨之。”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冻住了百官的舌头。
皇城司缇骑连夜出城,却在城门被风雪所阻。
城门校尉跪地禀报:“风雪封路,马不得前。”
天子立于城头,望着北方,雪片落在他睫毛上,瞬间化水,像一滴泪。
五万民书
休书传遍天下,第三日,北疆三十六州,同时升起镇北军黑旗。
旗上银狼啸月,旗下百姓焚香立誓,誓与谢氏共存亡。
更有书生百人,联名上万民书,书曰:
“北疆十年,无谢氏,无今日;
皇城一纸,非休书,乃战书。
若朝廷讨谢,天下共讨朝廷。”
万民书末尾,按了万余血指印,红得刺目。
血书送至京师,天子未拆,只命人悬于朱雀门。
风雪里,血指印连成一片,像北疆雪原上盛开的曼珠沙华。
六尾声
风雪第七日,万和驿馆后院,那盏青灯终于熄灭。
谢无霜与顾长生已乘轻舟,顺洛水北上。
舟头,谢无霜以刀为篙,刀背击水,激起碎冰,像一串串星子。
顾长生立于舟尾,折扇已毁,只以指为笔,在虚空里写下一行字:
“一纸休书,惊天下;
万里风雪,埋皇城。”
字迹未干,被风拂散,像雪落无痕。
舟行渐远,风雪渐稀,唯余北疆黑旗,在远处猎猎作响,像一声未完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