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镜，可观色相；以此术，可折其颜。”
一、雪埋古镜
北疆夜，无星。
断刃崖下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问月观”。观名虽雅，实则荒颓：断墙、碎瓦、枯井，井口结着三寸厚的冰。
子时，风像刀子，在残檐间来回刮。
顾长生披着谢无霜的玄狐大氅，立在井侧。大氅里层缝了软甲，甲片贴着肋骨，冰凉。
谢无霜用靴跟跺碎井沿薄冰，俯身探手——井水早枯，井底却嵌着一面铜镜。
镜径七寸，背铸饕餮，镜面蒙尘，尘下隐有暗纹，像一条蜷伏的龙。
“当年月阙剑仙封魔，镇镜于此。”谢无霜指尖掠过镜面，声音压得极低，“镜名折颜，可折天下色相。”
顾长生垂眸，锁骨下的“天姿印”隐隐作痛，仿佛与镜中龙纹遥相呼应。
二、镜启
谢无霜割掌滴血。
血珠落在镜背饕餮口中，铜镜嗡鸣，镜面尘粒簌簌而落，现出幽蓝冷光。
光里浮起一行小篆：“以血为钥，以心为锁；折其颜者，先折其魂。”
顾长生抬指，触镜。
冰凉透骨，一股极细的气流沿指尖逆冲，直刺眉心。
刹那间，镜中映出两张脸：
一张是他——眉目如画，唇角含霜；
另一张却是一张空白面皮，五官尽失，唯余轮廓。
空白面皮缓缓蠕动，竟似在等他落笔。
三、折颜术
谢无霜自袖中抽出一卷薄绢，绢上以朱砂绘着十九道符纹，正是折颜术的“折纹图”。
“折颜有三折。”
她声音低而稳，像在雪夜里点一盏灯。
“一折骨相，可改轮廓；二折皮相，可易容颜；三折心相，可换气息。
三折不全，则镜碎人亡；三折皆成，则天下无你。”
顾长生凝视镜中空白，忽地一笑：“那便先折皮相。”
谢无霜指尖掐诀，以血为墨，在镜中空白上落笔——
眉淡一分，眼低一分，唇薄一分。
每落一笔，镜光便暗一分，顾长生只觉面皮之下似有万蚁噬咬，又似冰水覆骨。
半盏茶工夫，镜中已现一张陌生的脸：
平凡、微瘦、眼角下垂，左颊添一颗小痣。
他抬手抚脸，指尖所触仍是旧日肌肤，可铜镜里却分明换了人间。
四、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