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
但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时,它们所表达出的意思,却比任何上古的魔神咒语,都要来得更加疯狂,更加不可名状,更加……让人掉san!
……
咒术世界。
高专,某个房间内。
“啊?”
虎杖悠仁指着光幕,发出了一个无比纯粹,无比真诚的,代表着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当前信息的单音节。
“惠!那个……那个什么‘叙事层’是啥玩意儿?”
他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
“别问我。”
伏黑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丝本能抗拒的苍白。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东西。”
“创作者……抑郁症……具现化……”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他所理解的咒术理论去套用这个概念,却发现自己的逻辑,在这些文字面前,就像一张薄纸,被轻易地撕得粉碎。
“喂喂,你们两个,表情不要这么严肃嘛。”
一个轻佻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五条悟摘下了眼罩,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光幕,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艺术品。
他翘着二郎腿,姿势悠闲得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剧。
“叙事层,这个概念很有意思哦。”
虎杖悠仁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一样看了过去。
“五条老师!你知道?!”
“嘛,大概能猜到一点。”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悠仁,这么想吧。”
“如果说,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我们说过的所有话……”
“……都只是一段‘故事’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虎杖和伏黑的心脏上!
“那么,写下我们这段‘故事’的那个存在,那个‘作者’……”
“祂,就处在我们之上的,更高的‘叙事层’。”
“而我们……”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就活在祂笔下的‘叙事’之内。”
虎杖悠仁,石化了。
他的嘴巴,缓缓张大,大到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拳头。
他眼中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开始崩塌。
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想起了顺平,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同伴,想起了自己吞下宿傩手指的那个夜晚……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痛苦、悲伤、挣扎、欢笑……
都只是……
别人笔下的……
故事?!
“那……那这个SCP-3999……”
伏黑惠的声音,无比干涩,他强迫自己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停止思考,意味着被这股疯狂的洪流彻底吞没。
“它就是那个‘作者’的……抑郁症?”
“没错。”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深处,却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冰冷。
“可以这么理解。”
“某个至高的存在,祂不开心了,祂陷入了抑郁。”
“然后,祂的这种负面情绪,这种‘病’,就在祂所创作的‘故事’里,拥有了自我,拥有了形态,拥有了……力量。”
“一种……超越逻辑,撕裂现实的力量。”
“一种……”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了那句“于万物之中无所不在,又可化身万物、替代万物”之上。
他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丝的凝滞。
“……连‘无下限’,可能都无法阻挡的力量。”
“因为,当它无处不在时,‘无限’,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它可以‘替代’空间本身时,你又该如何去防御呢?”
“开什么玩笑……”
虎杖悠仁终于从石化中恢复过来,他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就因为……就因为某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家伙‘不开心了’?!”
“就要诞生出这种……这种怪物?!”
“这算什么啊!”
“我们的存在,我们的世界,就这么廉价吗?!”
“悠仁。”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下来。
“这或许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世界是否廉价。”
“而是,当一个‘作者’,开始憎恨自己笔下的故事时……”
“祂会做出什么事来?”
……
喰种世界。
“古董”咖啡店的地下室。
死寂。
金木研,雾岛董香,四方莲示,三个人,如同三座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光幕。
那片血色的文字,像是一道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灵魂。
那股透过光幕弥漫而出的,混杂着疯狂、绝望、怨毒的恐怖气息,让他们这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喰种,都感到了一阵源自骨髓的战栗。
“Apollyon……”
“创作者的……抑郁症……”
金木研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比他,更能理解“精神折磨”这四个字的分量。
壁虎的虐待,利世的低语,那些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撕裂他理智的幻觉与痛苦……
那,就是他的地狱。
而现在……
光幕告诉他……
有一种存在,祂就是这种地狱本身。
祂是某个更高维度存在的……精神疾病。
是祂的痛苦,是祂的绝望,是祂的自我厌恶……
在这个“下层叙D事”里,被赋予了……至高无上的,神一般的权柄!
“怎么会……”
金木研的独眼之中,血丝迅速蔓延,那不是赫眼的赤红,而是一种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共情而产生的,生理上的反应。
“怎么会是……抑郁症?”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骇然。
“那种……那种无力,那种空洞,那种连呼吸都觉得痛苦的感觉……”
“那种感觉,成为了……神?”
“这太……”
“太残忍了……”
他不是在为自己,或者为这个世界感到残忍。
他是在为那个概念本身,感到一种发自肺腑的,深入骨髓的……悲哀与恐惧。
“开什么玩笑!”
一旁的董香,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人的‘心情不好’,就能变成这种毁灭一切的怪物?!”
“这根本说不通!”
她的脸上,满是无法接受的愤怒与荒谬感。
“喰种,人类,CCG……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我们为了生存下去的挣扎……”
“难道都只是某个混蛋的……负面情绪的体现吗?!”
“不……”
一直沉默不语的四方莲示,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或许,正因为是这样……”
“才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