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香和金木,都猛地看向他。
四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凝固的深渊。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喰种?”
“为什么会有……‘捕食’与‘被捕食’这种,永无止境的悲剧?”
“为什么我们明明渴望融入,却永远被排斥?”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光幕上那段血色的简介。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不是命运。”
“也不是神的安排。”
“而是因为……”
“‘作者’,病了。”
“所以祂笔下的‘故事’,才会如此的……”
“扭曲,而又悲伤。”
金木研的身体,狠狠地一颤。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SCP-3999的恐怖,不在于它“超越逻辑,撕裂现实”的力量。
而在于它所揭示的,一个更加绝望的真相——
所有世界的苦难,所有生灵的悲剧,或许,都并非没有源头。
它们的源头,就是那个“创作者”的……病。
他们,是祂病症的……
一部分。
……
巨人世界。
帕拉迪岛,调查兵团驻地内。
“喂……”
艾伦·耶格尔的眼神,变得无比危险。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天空都焚烧殆尽的,混合着愤怒与杀意的眼神。
“你们看懂了吗?”
他的声音,压抑着,像一座即将在下一秒喷发的火山。
三笠的嘴唇紧紧抿着,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仿佛只有那冰冷的触感,才能让她保持镇定。
“不……太懂。”
“但是……”
“感觉很不好。”
“何止是不好。”
利威尔兵长靠在墙边,双臂环胸,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倦意的死鱼眼,此刻,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手术刀。
“简直是……最糟糕的玩笑。”
“创作者?故事?”
“哼。”
他发出了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
“又是这种……决定好的‘命运’吗?”
艾.伦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光幕!
“不!”
“这不是命运!”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近乎疯狂的否定!
“命运,是枷锁!”
“而这个……”
“这个所谓的‘叙事’,这个所谓的‘故事’……”
“是牢笼!”
“是一个更大,更坚固,甚至连墙壁都看不见的……牢笼!”
他想起了母亲被巨人吞噬的场景。
想起了马莱的奇袭。
想起了他在“道路”中看到的,那一幕幕无法改变的未来。
他一直以为,那是“命运”的束缚,是“艾尔迪亚人”的罪。
可现在,这个万界光幕却告诉他……
不。
那可能,都只是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在祂的故事书里,随手写下的一行字而已。
“就因为祂‘抑郁’了?”
“就因为祂的‘病’?”
艾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所以,尤弥尔就必须在‘道路’里堆了两千年的沙子?!”
“所以,我们就必须在这座岛上,像家畜一样被圈养,一代又一代地,重复着被巨人吞食的噩梦?!”
“所以,我们所有的反抗,所有的‘进击’,所有的献出心脏……”
“都只是……为了取悦那个混蛋,为了让祂的故事,显得更‘精彩’一点吗?!”
“艾伦!”
三笠担忧地喊道。
“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艾伦指着天空,怒吼道。
“三笠!兵长!你们还不明白吗?!”
“这比墙外的巨人,比海对岸的马莱,要可怕一万倍!”
“那些敌人,我们至少还能看到!”
“我们能用刀砍,能用枪打,能用‘地鸣’去踏平!”
“可这个呢?”
“这个所谓的‘作者’,这个所谓的‘至高神性’呢?!”
“我们怎么去反抗一个‘概念’?!”
“怎么去杀死一种‘情绪’?!”
利威尔兵长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Tch。”
他发出了标志性的咂舌声,但这一次,声音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你说得对,小鬼。”
“这东西,没法砍。”
他那双斩杀了无数巨人的眼睛,第一次,从一个“敌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弱点”。
“超越逻辑,化身万物,替代万物……”
利威尔兵长缓缓地念着这段描述,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意味着,它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变成任何东西。”
“它可以是天上的云。”
“可以是地上的石头。”
“可以是你我呼吸的空气。”
“甚至……”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艾伦和三笠。
“可以是我们手中的刀,身上的立体机动装置。”
“它……可以是我们自己。”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艾伦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那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是啊。
如果敌人,可以“替代”万物……
如果它,可以变成“你”。
那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所谓的“自由”,又从何谈起?
“不……”
艾伦的身体,晃了晃。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条“道路”,看到了那棵连接着所有尤弥尔子民的,巨大的光之树。
“另一位始祖……”
“另一个,我们永远无法反抗的……”
“奴隶主。”
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的光,仿佛也随着这句话,一同熄灭了。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