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一时间死寂一片，只有瓷器碎片在地毯上微微颤动的细响，以及林惜默略显粗重的喘息。
白衣人躺在地上，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沾染了灰尘，甚至蹭上了矮几翻倒时泼洒的茶水污渍。他一手捂着剧痛的下颌，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先是极致的茫然和错愕，仿佛宇宙运行的规则在这一刻被一只咸鱼用王八拳给打崩了。随即，那茫然被一种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怒意所取代！
他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
慕容清寒同样十分懵逼，没人比他清楚眼前白衣人的强大，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刻竟然被不明真相的林惜默给……一拳干翻了？
慕容清寒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意，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解气过了。
“呵…呵呵呵……”白衣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清越悦耳，反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刺耳感，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撑着地面，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带着巨大压抑力量的动作，优雅地……爬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白衣染尘，那份狼狈并未完全褪去。他抬手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土，浅灰色的眸子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匕首，死死钉在林惜默脸上，那眼神里的漠然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很好……”白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复之前的清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真是……出乎意料。一介凡躯，蝼蚁之命，也敢僭越？”
他向前逼近一步，林惜默只感觉自己被一个极其危险的猛兽盯上了，感觉周遭温度骤降。
“僭越你大爷！”林惜默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老板办公室撒野，装神弄鬼欺负女人，还他妈倒数三二一？你当你是导演拍戏呢？！我告诉你，这是法治社会！再敢在这儿逼逼赖赖，信不信老子报警告你非法闯入加……加恐吓威胁？！”他搜肠刮肚想着罪名，只很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政治，不知道这些法律的具体罪名。
白衣人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冰冷、充满嘲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报警？呵……你大可一试。”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白衣人冰冷的问。
林惜默忽然感觉这个人十分的中二，他如果真有实力的话跟自己费这么多话干什么？肯定是装的！还问自己他时谁？把他自己当成什么大明星了？
林惜默忽然向前一步，与白衣人贴的很近，忽然开口反问一句：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衣人心底一惊，难道这个人真的大有来头？不可能啊，自己明明对他的来历一清二楚，甚至比他自己都要清楚！
可他为什么表现的如此反常？难道他……
想到那种可能，白衣人心底大惊，还没等他彻底想明白，林惜默忽然开口说道：
“千重劫，百世难，亘古匆匆，弹指间。
不死躯，不灭魂，震古烁今，无人敌。
待到阴阳错乱之时，我以魔血染青天！”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慕容清寒彻底懵了。她完全听不懂林惜默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句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和沉重，与他平时咸鱼吐槽的样子判若两人。难道……他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而白衣人，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他目光如电，反复在林惜默身上扫视，并未发现什么反常之处，可这句话蕴藏的意境……古老而沉重，带着无边的杀戮气息，又怎么可能出自一位大学生之口？
“哼……”白衣人最终冷哼一声，强行压下眼中的惊疑和忌惮。他深深地看了林惜默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冰冷，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审视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忌惮。他又扫了一眼林惜默身后，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同样充满困惑的慕容清寒。
“今日之‘赐’，铭记于心。”白衣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却不再带有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反而多了一丝冰冷的警告，“慕容小姐，路已指明，望你好自为之。莫要以为……有了变数，便可高枕无忧。有些界限，越过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白衣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出，只留下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以及那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寒意彻底消失，林惜默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他扶着旁边的办公桌边缘，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那件新换的、价值不菲的衬衫。
“我……我靠……吓死小爷我了……”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刚才装出来的“逼格”瞬间碎了一地。
“刚才那句话……”慕容清寒看到林惜默这个表现，顿时猜透了林惜默，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惜默深呼一口气，满不在意的说道：“这句话啊，这可是我东哥的名句啊！那白衣佬入戏这么深，我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慕容清寒怔怔地看着林惜默，再看看地上破碎的瓷器和一片狼藉。刚才那番云里雾里、惊心动魄的交锋，最后竟以如此……荒诞的方式收场？这个咸鱼大学生，用一记王八拳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逼退了那个让她都感到绝望的存在？
林惜默喘匀了气，一瘸一拐地转过身，看到慕容清寒那复杂的眼神，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心虚的笑容：
“呃……董事长，那个……办公室的损失……算工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