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孩和一个很有气质的女生坐在一张桌子上说笑的时候，林晚的心都要碎了。
最容易让人感到温暖和欣喜的是陌生人，因为你对他们没有期望。最容易让人感到悲伤和痛苦的是自己的亲人，因为你爱他们。
对林晚来说，她早已把林惜默当成了自己比亲人还亲的一个人。
“林晚？你…你怎么在这儿？”林惜默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解释——解释他和慕容清寒的关系？还是解释这个看似“一家三口”的误会？他自己都理不清。
慕容清寒依旧端坐着，冰冷的视线在林晚和林惜默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林惜默失措的脸上，眸色更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并未开口，只是周身的气场更加沉凝，如同风暴来临前的低压。
小安也感觉到了不安，紧紧攥着林惜默的衣角，大眼睛在突然出现的眼前的漂亮姐姐和爸爸之间来回看，满是困惑。
林晚的目光艰难地从林小安身上移开，再看向林惜默时，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眼底深处的痛苦被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这地方我不能来？”林晚忽然打趣。
“刚才在外面就看着像你，进来一看还真是！”她说道，然后把目光转向慕容清寒，深吸一口气，脸上维持着那强撑的笑意，语气变得礼貌而疏离，“这位……就是慕容集团的慕容总裁吧？您好，我是林惜默的好朋友，林晚。”
她的自我介绍清晰而刻意地强调了“好朋友”三个字，像是在划清一条无形的界限。
慕容清寒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优雅而疏冷，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好。”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林晚强装的镇定，看到她心底的惊涛骇浪。
林晚似乎被慕容清寒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刺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林惜默，语气故作轻松地继续道：“惜默打小就丢三落四、毛毛躁躁的，慕容总裁您多担待。不过，”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和真诚，“他其实很厉害，也很善良的。就是有时候……有点傻乎乎的，认死理。”这话像是在对慕容清寒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惜默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林晚的“夸奖”让他既熟悉又陌生，那刻意维持的“毫不在意”更是让他胸口发闷。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林晚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怎么，小林子？”林晚扬起下巴，努力做出一个“我很凶”的表情，只是眼底的脆弱出卖了她，“我大老远从北京飞过来给你过生日，风尘仆仆的，连口水都没喝上，就撞见你跟大总裁在这吃香的喝辣的？不打算让我坐坐，蹭口饭吃？”她的语气带着玩笑的嗔怪。
林惜默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着她眼底努力掩饰的疲惫和受伤，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当…当然！快坐！服务员，加副碗筷……”他下意识地就要招呼服务员，甚至想往里面挪给小安，让出位置。
“噗嗤——”林晚却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轻松感，打断了林惜默的动作。
“跟你开玩笑的啦！”她摆摆手，笑容似乎自然了几分，但眼底深处那抹痛色依旧清晰，“瞧你那紧张样儿！你们吃，你们吃！我就是路过打个招呼，顺便……”她低头从随身的精致小包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喏，”她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惜默，上面显示着一条外卖订单信息，“上午跑了好几家店，给你订了个生日蛋糕。本来想中午给你个惊喜的，结果一直没找到你人，电话也没接。”她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埋怨，眼神却柔和下来，带着林惜默熟悉的的关切，“蛋糕我让他们晚点送，大概六点左右到。”
林惜默这才想起，鬼屋规定自己的手机要静音，出来后又只顾着兴奋，完全忘了看。“我…我手机静音了……”他有些愧疚地解释。
“知道啦，大忙人！”林晚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实”了一些，她后退一步，目光扫过慕容清寒和小安，最后定格在林惜默脸上，“所以，晚上有空没？我请客！算是补上你的生日大餐，顺便……好好聊聊？”她特意强调了“聊聊”两个字，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又巧妙地避开了慕容清寒和小安的存在。
林惜默看着林晚那看似轻松实则紧绷的姿态，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固执的亮光，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他知道，这顿饭，他必须去。
“……好。”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晚上我去找你。”
“一言为定！”林晚脸上的笑容终于绽开，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勉强，但比刚才自然了许多。她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般，明显松了口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慕容总裁，再见。小朋友，再见。”她礼貌地对慕容清寒和小安点了点头，目光在小安身上停留了一瞬，复杂难辨，随即转身，脚步有些急促地离开了。
那米白色的身影穿过喧闹的餐厅，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留下卡座里一片死寂的沉默。
沸腾的九宫格里，红油依旧在翻滚，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但刚才那片刻的轻松与欢笑，早已荡然无存。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林晚强撑的笑意和压抑的悲伤，混合着牛油的辛辣，呛得人喉咙发紧。
慕容清寒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已经煮得有些老的牛肉，放回碗里，却没有吃。她抬眸，冰封般的视线落在林惜默失魂落魄的脸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
“晚上有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