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景抱着林北冰冷的身体,指尖被血浸透,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送。
他想喊人,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泣声,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淌。
“哭什么……”林北忽然动了动,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比上次在荒庙里……强多了。”
萧云景猛地攥紧他的衣襟,哽咽道:“林北哥你别说话!我这就去找医生!”
“别去……”林北抬手按住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听着……你刚才挥剑的角度……进步很快……别因为这点事就……懈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死死盯着萧云景,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他骨子里。
萧云景刚要点头,耳边突然响起“唰啦”一声巨响!
眼前的竹林竟被一道凌厉的剑风拦腰斩断,断竹带着腥气的汁液飞溅,露出身后月白的身影。
“师父?”萧云景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天宇收剑而立,白衫上没沾半点尘土,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萧云景身上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练了一年多,就这点本事?”他嗤笑一声,抬脚碾过地上的断竹,“连几个毛贼都挡不住,留在这里也是丢人,不如趁早滚下山去。”
“师父!”林北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是弟子……是弟子大意了,不关云景的事!他刚才已经……已经拼尽全力了!”
秦天宇瞥了他一眼,眼神更冷:“拼尽全力?我秦天宇的徒弟,拼尽全力就是任人宰割?”他从怀里摸出个瓷瓶,随手丢在地上,药瓶撞在青石板上,滚到萧云景脚边,“给他止血。”
接着,他看向林北,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看在你舍命护他的份上,我给他一个月时间。”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在萧云景身上,“一个月后,若他还只能是这副模样,就别怪我不认他这个徒弟。”
“荣耀之门,从不养闲人!”
话音落,秦天宇转身就走,月白的身影很快隐入竹林深处,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师父!”萧云景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突然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被轻视的怒火和林北淌血的后背在他眼前交替闪现,一股狠劲猛地冲上头顶——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冰冷的目光彻底变成正视,要让这轻蔑的语气变成认可!
他咬着牙将林北背回石屋,喂了药,看着他昏睡过去,转身就抓起墙角的木剑冲进了竹林。
月光透过竹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
萧云景一遍遍挥剑,悬影剑法的招式在他脑中飞速流转,林北的嘱托、秦天宇的冷语、黑影淬毒的短刃……所有画面都化作力气,灌进他的手臂。
木剑劈砍在竹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血泡破了又结,结痂又被磨烂,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刺、挑、劈、砍的动作。
从月上中天到晨光熹微,从落雨的清晨到飘雪的黄昏,这片被斩断的竹林里,总能看到那个挥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