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过去,石屋旁的药渣换了一茬又一茬,萧云景的木剑渐渐磨得发亮,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沉,像藏着片蓄势待发的惊雷。
竹林的风带着凉意掠过脸颊,萧云景正练到悬影剑法的收势,剑尖划过空气带起轻响,却总觉得哪里滞涩。
他望着地上被剑风扫落的竹叶,忽然心念一动——若是将招式倒过来呢?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回忆着剑法的起手式,竟真的从最后一招开始,一步步逆向演练。
起初动作笨拙,像初学的孩童,可练到第三遍时,忽然觉得体内气息流转顺畅了许多。
木剑翻转的角度变得刁钻,剑风里竟多了几分出其不意的凌厉,劈开的竹枝比先前更碎,落地时还带着余劲震颤。
“呵,有点意思。”萧云景看着自己的手,眼底刚泛起喜色,身后突然传来“咻”的破空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旋身,木剑反手横挡,“铛”的一声撞上袭来的长剑。
力道之大让他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三步才站稳,抬眼便见林北站在月光里,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林北哥?”萧云景又惊又疑,“你怎么……”
林北勾着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长剑一挑便直刺他心口:“练了这么久,就这点长进?”
招式狠辣得不像试探,萧云景心头一紧,只能挥剑格挡。
木剑与长剑碰撞,震得他虎口生疼,可林北的剑招却越来越快,招招直逼要害,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和?
“你干什么!”萧云景被激起了火气,半个多月的苦练在体内翻涌,他索性不再留手,将那套倒练的悬影剑法施展开来。
剑尖忽上忽下,角度刁钻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竟好几次逼得林北不得不回剑自救。
最后一剑,萧云景借着转身的惯性,木剑带着劲风扫向林北咽喉,眼看就要触及,他才猛地收势,木剑擦着林北的脖颈划过,带起的风将他鬓发吹得扬起。
两人都愣住了。
萧云景握着木剑,胸口剧烈起伏;林北则缓缓收剑,眼底的冰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好小子!这剑法被你这么一倒腾,竟有这般威力!”
萧云景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试自己的本事。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一道凌厉的剑气如横扫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逼两人后心!
“小心!”林北猛地将萧云景往旁边一推,自己也旋身闪避。剑气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唰”地斩断了身后数棵碗口粗的竹子,断竹轰然倒地,惊起一片竹叶纷飞。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竹林深处,一道月白身影负手而立,正是秦天宇。
他手里的剑还泛着冷光,眼神落在萧云景身上,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似乎比先前多了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