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的夜色总带着几分静谧的温柔。
窗外,月牙儿悄悄爬上檐角,清辉漫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院角的老槐树沙沙轻晃,偶有晚风吹过,带起檐下铜铃几声清脆的响,与室内温茶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安宁。
萧云景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后来啊……”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温度,“入了荣耀之门,才算真正接触到这世间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师父带着我熟悉门内事务,林北那家伙总爱拉着我去‘切磋’,说是帮我提升实力,其实就是想报上次被我‘抢了风头’的仇。”
说到这儿,他瞥了眼林雪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再后来,就等到了你。我记得那天在功勋广场上,云老要表彰一批执行任务归来的成员,你跟着云老身后,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严肃的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偏偏眼神清亮,像淬了光似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时我还跟林北说,这新来的医生看着柔柔弱弱,气场倒挺足。结果没过多久,就被你拿着银针追着跑——那次我执行任务受了伤,不肯好好清创,你直接把我按在病床上,说再动就给我打镇定剂。”
窗外的月光恰好移过他的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锐利的线条。“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倒也简单。”
林雪晴脸上漾开一抹浅笑,眼角却悄悄泛起了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要是当初我不遵从师父的命令去太衍山,或是干脆不回江城,或许就能在我哥牺牲前见他最后一面……哪怕只是说句话也好。”
萧云景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声音低沉而愧疚:“对不起,雪晴,是我不该瞒着你这么久。”
林雪晴缓缓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些:“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怕我难过。只是……你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什么吗?”
“我知道。”萧云景的声音艰涩,心如刀绞般难受,“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一个真相,等一个告别的机会。如果当初我的实力再强一点,能早点识破阴谋,能护得住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不是这样的。”林雪晴猛地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坚定的力量,“云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不用这么自责。这世间的事,本就有太多身不由己。”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清澈地望着他:“若是以后有机会,你就带我回一趟荣耀之门吧,顺便……去看看我哥。”
“好!”萧云景再也忍不住,起身坐在床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温热的气息,一刻也舍不得松开,仿佛要将这些年的亏欠与心疼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师妹叶琳琳清脆又带着点急促的声音:“云景哥,韩大哥找你,说有急事呢!”
萧云景收紧的手臂微微一松,在林雪晴耳边轻声安抚了几句,才扬声道:“我知道了。琳琳,你让他在外面等我,我这就过去。”
他又拍了拍林雪晴的背,帮她掖了掖被角,确认她情绪稳定些了,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院子里,韩仪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见萧云景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门主,查到了!雷兽的下落查到了!”
“他在哪?”萧云景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温情被锐利取代。
“乔黎夜总会。”韩仪压低声音说道。
乔黎夜总会坐落在江城最纸醉金迷的黄金地段,整栋建筑如同一只蛰伏的黑色巨兽,外墙镶嵌着无数菱形镜面,在夜色中反射着周遭霓虹的光,奢靡得晃人眼。
光是那扇高达十米的雕花铜门,就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奢华,门两侧站着的保镖皆是西装革履,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仔细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作为江城首屈一指的娱乐场所,这里几乎是上流圈层的聚集地,能踏入这里的非富即贵——要么是手握权柄的人物,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富豪,寻常人别说进去消费,就连靠近门廊都难。
里面不仅有顶级调酒师坐镇的吧台、米其林主厨掌勺的私厨,更有无数隐蔽的VIP包厢,夜夜笙歌不断,传闻连墙面都贴满了金箔,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昂贵的香水与雪茄混合的味道。
萧云景听完,眼神骤然一凝,眉头微蹙:“我倒是听说过这地方,不止是奢华,里面还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据说有大尺度的表演专供那些权贵取乐。”
韩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门主果然消息灵通!这乔黎夜总会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叫‘月光裸影’的表演,只在午夜后对最高级别的会员开放,听说……尺度极大,简直是在挑战底线。”
萧云景冷哼一声,语气冰冷:“正好,我倒要去看看,这所谓的销金窟里,到底藏着怎样的不堪。”
“啊?”韩仪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门主,我……我没听错吧?您竟然也要去那种地方?”
萧云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想什么呢?我是说,去会会那个藏在里面的雷兽。”
韩仪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挠了挠头道:“我懂,我懂!其实不止您,我也早想进去瞧瞧这龙潭虎穴到底藏着什么名堂——当然,主要是为了摸清雷兽的踪迹。”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已经托人弄到了两张高级会员卡,今晚午夜的‘月光裸影’表演,雷兽大概率会现身。据说他每次来都固定坐在三楼最东侧的包厢,那里视野最好,也最隐蔽。”
萧云景颔首,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着那枚五星龙纹令牌,眼神渐冷:“很好。既然他喜欢这种藏污纳垢之地,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