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晴贴着冰冷的窗棂，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窗纱。
楼下庭院里的血迹虽已被护卫清理干净，但萧云景握刀时紧绷的侧脸、黑衣人死前溢出的黑血，还有那枚泛着冷光的蝙蝠吊坠，都像烙印般刻在她眼底。
她早被窗外的异动惊醒，却没敢出声——萧云景那句“别让雪晴知道”的叮嘱，隔着夜色传到耳中时，让她鼻尖泛酸。
原来他早已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而自己却还像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连并肩面对危险的资格都没有。
正怔忡间，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是萧云景的声音：“雪晴，睡了吗？”
林雪晴忙擦了擦眼角，压下翻涌的情绪，放缓声音应道：“还没，怎么了？”
门被轻轻推开，萧云景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月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几分方才的冷厉：“看你房间灯还亮着，怕你没睡好，给你端点东西。”
他将瓷碗放在桌案上，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却没点破，只轻声道：“今晚风大，早点休息，有护卫在，不会有事的。”
林雪晴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点头道：“你也别太累了，记得吃饭。”
萧云景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更轻了些。
待房门关上，林雪晴端起莲子羹，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却让她更清醒——她不能再只躲在他身后，得想办法查清夜幕组织的底细，哪怕只能帮上一点忙。
与此同时，萧云景回到房间，刚点开叶青青发来的消息，韩仪便带着周言、孙杰、王浩三人走了进来。
四人一身风尘，铠甲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从城郊赶回来。
“门主，我们收到叶青青发来的消息后，便对城郊山脉的十二个祭坛据点展开行动，现在那些据点已尽数捣毁，而且每个据点都发现了倒挂的蝙蝠吊坠，与之前死士身上的一致。”韩仪递上一枚染了灰的吊坠，“只是奇怪，据点里只留了几个看守的人，一触即溃，倒像是故意让我们找到的。”
萧云景捏着吊坠，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色沉了沉：“不是故意让我们找到，是故意让我们毁掉。”他将叶青青的消息转给四人看，“锁魂困龙阵，真正的阵眼从不在那些外围据点，毁掉据点，反而会让我们误以为危机解除，放松警惕。”
周言眉头一拧：“那九尾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阵法若是布成，会有什么后果？”
“锁魂困龙阵以活人为引，能吸走阵中目标的气运与生机，”萧云景声音冷了几分，“而阵眼，恐怕就在乔黎夜总会地下——那里是夜幕组织的老巢，也是地图上标注的‘夜幕祭坛’的真正位置。”
王浩当即握拳：“那我们现在就去端了他们的老巢！免得夜长梦多！”
“不行。”萧云景摆手，“我们现在连阵眼的具体布局都不清楚，贸然行动只会中了九尾的圈套。而且，他迟迟不启动阵法，恐怕还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雪晴无法逃脱、让我不得不入阵的时机。”
话音刚落，孙杰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是留在乔黎夜总会附近侦查的护卫发来的消息：“大人，夜总会今晚突然戒严，大量黑衣人进出，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而且……我们看到了林雪晴小姐的画像，他们在四处打听她的下落！”
萧云景心头一紧，猛地起身：“九尾要动真格的了。韩仪，你带人手继续盯着乔黎夜总会，摸清他们搬运的东西是什么；周言、孙杰，你们去查林雪晴的身世，我怀疑九尾找她，不止是因为她和我的关系，或许她的身份本身就和这阵法有关；王浩，你负责加强杏林春的防御，尤其是雪晴的房间，寸步不离。”
“是！”四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萧云景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乔黎夜总会方向闪烁的霓虹灯，指尖的五星龙纹令牌泛着冷光。
他知道，九尾的诱饵已经抛出，接下来，就是看谁先落入对方的陷阱。
而此时，阁楼上的九尾正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与林雪晴颈间相似的纹路。
他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萧云景倒是比我想的聪明，可惜，他再聪明，也猜不到林雪晴的真实身份——她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而是开启锁魂困龙阵的‘活钥匙’啊。”
一旁的神秘男子躬身问道：“会长，那我们何时启动阵法？”
“等萧云景主动送上门来的时候，”九尾将玉佩揣进怀中，目光投向杏林春的方向，“他不是想护着林雪晴吗？我就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最终如何成为毁掉他的利器。”
夜风吹过阁楼，卷起窗帘的一角，露出窗外更深的黑暗。
天快亮时，萧云景将推演用的竹签狠狠按在地图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案上的烛火已燃尽半截，蜡油顺着烛台滴落，在标注“乔黎夜总会”的位置积成一小滩，像极了昨夜庭院里未干的血迹。
叶青青送来的地图摊开铺满整张桌子，城郊山脉的十二个据点用红圈标出，可无论他按锁魂困龙阵“三阴聚水、四煞归位”的规律推演，还是对照古籍里记载的阵眼排布方式测算，这些红圈的位置都像故意打乱的棋子，与阵法的核心并无关联。
“错得太离谱了。”萧云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地图凑近窗边——晨雾刚散，微弱的天光落在纸面，他忽然发现红圈边缘有极淡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在纸上轻轻刮过的痕迹。
他立刻找来放大镜，顺着划痕仔细查看，竟在“乔黎夜总会”西侧的河流标注旁，发现一道被墨迹掩盖的细小箭头，箭头指向不远处的废弃工厂。
那工厂位置偏僻，地图上只画了个模糊的轮廓，连名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