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引着萧云景与林雪晴退回静心堂,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又从丹架下翻出一张泛黄的布帛,展开后竟是幅道家护阵图。
“此乃‘七星锁脉阵’,能暂时稳住长依体内的毒素扩散,”他指尖点向布帛上的七个红点,“需以七枚玉佩为阵眼,分别压在她的百会、膻中、丹田等七处要穴,再借凝神香的药力辅助。”
萧云景立刻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羊脂玉佩——这是李长依当年在荣耀之门赠予他的信物,质地通透,正是阵眼所要之物。
林雪晴也翻出两枚玉簪,玄机子则取来观中珍藏的四枚墨玉棋子,凑齐了七件器物。
三人合力将玉佩一一按在李长依的穴位上,玄机子掐诀念咒,布帛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微光,七枚器物间瞬间连起淡青色的光带,将李长依周身罩住。
原本在她体内躁动的毒素,竟真的在光带中渐渐平复。
“暂时安全了,但这阵法只能撑三个小时,”玄机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凝重,“要彻底驱毒,还得找到‘赤焰蛊’的母蛊——此蛊需以活人精血喂养,母蛊不死,子蛊便会在宿主体内不断滋生,寻常药力根本除不尽。”
萧云景闻言皱眉:“那母蛊会在何处?神光会的曦隐今日并未携带蛊虫,难道藏在别处?”
林雪晴突然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片残破的衣角——正是方才与赤阳子交手时,从他法袍上撕下的碎片。
碎片上除了沾染的黑血,还沾着几粒暗红色的虫卵,边缘隐隐泛着赤光。
“你看这个,”她将衣角递到玄机子面前,“赤阳子的法袍里藏着虫卵,会不会母蛊在九幽门手中?”
玄机子捏起一粒虫卵,放在鼻尖轻嗅,脸色骤变:“这不是普通的赤焰蛊卵,而是混了‘幽冥寒丝’的变种!九幽门的‘噬魂夺脉法’本就需要阴寒之物辅助,他们定是用幽冥寒丝喂养母蛊,让子蛊的毒性更烈。”
话音刚落,静心堂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像是有东西在扒拉墙角的瓦片。
萧云景瞬间握紧短刃,示意林雪晴护住李长依,自己则悄声挪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庭院的阴影里,正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虫,虫身泛着诡异的赤光,头顶还长着一根细如发丝的触须——竟是只探路的子蛊!
那虫子似乎察觉到屋内的动静,猛地转身,触须对着窗户的方向颤了颤,随即就要展翅飞走。
“休想走!”萧云景低喝一声,抬手将短刃掷出,刀刃精准地钉在黑虫身前的地面上,震得虫子翻倒在地。
玄机子趁机取出一张黄符,指尖燃火将符纸烧成灰烬,对着黑虫的方向一撒,灰烬瞬间化作青色火焰,将黑虫裹了进去。
黑虫在火中发出尖锐的嘶鸣,片刻后便化为一滩黑液,只留下那根赤光触须。玄机子捡起触须,脸色愈发沉重:“这触须能感应母蛊的位置,方才它的方向,是往九幽门的‘断魂谷’去了。看来赤阳子虽逃,却还想借着子蛊追踪我们的行踪。”
林雪晴看着李长依依旧紧闭的双眼,语气急切:“三个小时后阵法失效,我们若现在去断魂谷找母蛊,怕是来不及护着我师父。可若等驱完毒再去,母蛊怕是早被转移了。”
玄机子沉默片刻,突然转身走向丹架,从最上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玉佩中央刻着一个“清”字。
“这是青云观的‘清心佩’,能抵挡子蛊的追踪,还能暂时压制长依体内的毒素,”他将玉佩递给林雪晴,“你留在这里守着她,我与云景即刻动身去断魂谷,争取在阵法失效前带回母蛊。”
萧云景立刻点头,刚要整理行装,却见李长依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喉间溢出微弱的气息,像是有话要说。
三人立刻围上前,只见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却死死抓着萧云景的衣袖,声音微弱:“别去……断魂谷……有陷阱……赤阳子……他故意引你们去……”
话未说完,李长依便又昏了过去,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玄机子捏着清心佩,眉头紧锁:“看来赤阳子早有预谋,断魂谷怕是个诱饵。可若不去,我们又该去哪里找母蛊?”
萧云景看着李长依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只是得换个法子——我先去断魂谷引开他们的注意力,道长你趁机暗中寻找母蛊的踪迹,这样既能避开陷阱,又能争取时间。”
玄机子思索片刻,点头应下:“也好,我这里有瓶‘隐气散’,你服下后能遮住自身气息,再带上这张‘遁地符’,若遇危险可立刻脱身。”
两人快速收拾妥当,萧云景接过隐气散和遁地符,又看了眼林雪晴和李长依,沉声道:“雪晴,这里就拜托你了。我们一定尽快回来。”
林雪晴点头,将清心佩系在李长依的颈间:“你们放心,我会守好她的。路上小心。”
玄机子与萧云景对视一眼,随即推开后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的静心堂内,李长依颈间的清心佩突然微微发烫,玉佩中央的“清”字,竟缓缓泛起了淡青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