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滚出来！”
王校尉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穿透窝棚破败的木板，狠狠扎在我的耳膜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冰冷的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在尖叫：暴露了！彻底暴露了！王麻子这个王八蛋！
怎么办？跑？外面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为首的是个校尉！脚底抹油只有30秒，能跑多远？被抓回来，下场只会更惨！
不跑？出去？等着被当成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妖人抓起来？轻则鞭笞枷号，重则…杀头示众？
电光火石间，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又被更大的恐惧碾碎。
“不出来？给我砸！”王校尉显然没什么耐心，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几个兵丁应声上前，沉重的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闷响，手中的长矛矛杆已经高高扬起，对准了窝棚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
千钧一发！
“等一下！”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同时猛地拉开了那扇破木板门！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雪沫，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窝棚。
门外，七八个披甲持矛的兵丁如同冰冷的雕塑，散发着肃杀之气。为首的校尉，身材精悍，面容冷峻如铁，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锐利地钉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刺穿。他旁边，点头哈腰的王麻子，脸上带着谄媚和一丝看好戏的阴笑。
我强忍着转身逃跑的冲动，努力挺直那早已被现实压弯的脊梁（虽然效果可能更像一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脸上挤出最谦卑、最恭敬（实则恐惧到扭曲）的笑容，对着王校尉深深一揖：
“小…小的萧景…见过校尉大人！不知…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颤抖。
王校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打量一件死物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着我。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让我几乎喘不过气。他看到了我破旧单薄的棉袍，看到了我冻得青紫的双手，看到了我因为饥饿而深陷的眼窝…最终，目光落在了我下意识护在怀里的…那个豁了口的破碗上。
“萧景？”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前太子？”
“是…是小的…罪人萧景…”我头垂得更低，姿态放到尘埃里。
“呵。”王校尉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王麻子说，你在此地装神弄鬼，用一个破碗蛊惑人心？可有此事？”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炸裂！
来了！果然是为了这事！
我心脏骤缩！大脑飞速运转！否认？王麻子这个狗腿子人证就在旁边！承认？那就是找死！
“回…回禀大人！”我扑通一声跪下（跪得无比熟练），声音带着哭腔（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演的），“小的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小的…小的流放至此，身无长物，饥寒交迫，实在…实在是走投无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