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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聋妃听雪(1 / 2)

凿山声从卯时响到未时,震得芙蓉汤的汉白玉栏杆都在发颤。

杨玉棠立在池畔,裹着月白狐裘的肩背绷得笔直,耳中却只有嗡嗡的蜂鸣——十步外监工赵元楷喊换大锤的嗓门,到她耳里只剩模糊的气音,像隔了层浸水的绢帛。

娘娘,黄娘子来了。小娥的影子在雪地上晃了晃,玉棠没听见,直到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碰她手腕。

她转头,见黄三娘捧着半卷暗谱站在身侧,指尖还沾着琵琶弦的铜锈味。

试新谱。玉棠扯动嘴角,用手语比了个弹字。

黄三娘会意,将琵琶搁在石案上,指尖拨弦。

玉棠闭了眼,伸出右手覆在琴弦上方——从前她能凭指尖的震颤分辨宫商角徵羽,可此刻弦动时,掌心只觉一片混沌的麻,像有团乱线在肉里绞。

宫。黄三娘出声提示。

玉棠的指甲掐进掌心,再触弦时,震颤的频率明明该是七下,她却数到第五下便断了。不对。她猛地睁眼,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弦震的节奏......乱了。

黄三娘的手顿在半空,琵琶弦余音未歇,惊得檐下积雪簌簌落。许是天冷,弦绷得太紧。她小声说,目光扫过玉棠耳后那道淡痕——三年前替她试毒的小娥投井前,也总说耳里有虫爬,后来便彻底聋了。

玉棠没接话。

她望着凿山处腾起的石屑,想起昨夜跪在温泉旧井边时,风里那阵若有若无的闷响。

非是用耳听,倒像有根细针直扎进心尖——那节奏,和《霓裳》里安禄山献的胡旋鼓竟有三分像。

秋娘。她唤来立在廊下的杜秋娘,伸手比划北鼓二字。

杜秋娘歪头想了想,摇头:只听见凿石头声,旁的......没听见。

暮色渐沉时,凿山声终于歇了。

程参裹着青布棉袍从山道转上来,腰间挂的铜酒壶撞在石棱上,叮当作响。

他仰头望北方天际,浓云裹着紫气凝而不散,与他在渔阳见的赤云压营之象像得教人寒毛倒竖。

李学士!他揪住个路过的内官,圣上当在飞霜殿?内官缩了缩脖子:郭顺仪说圣上调养龙体,外臣不得见。程参攥紧袖中密奏,指节发白——他写了三页纸,从星象异变到范阳粮秣异动,墨迹未干便被冻成硬痂。

长生殿外的铜鹤香炉飘着沉水香,孙不二的道袍被风卷起一角。

她望着掌心的符灰——本该螺旋上升的香灰,竟凝成柄断戟模样,连戟尖的缺口都与三年前安禄山献的天策戟分毫不差。

贵人留步!她扑过去拽住玉棠的轿帘,指甲几乎掐进红绸里。

轿内传来轻咳,玉棠掀帘露出半张脸,眼尾的泪痣被雪水浸得发红:孙仙姑?

地脉在震。孙不二将符灰倒在她掌心,不是温泉毒,是万马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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