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雪落华清宫 > 第52章雪落无声,心火已熄

第52章雪落无声,心火已熄(2 / 2)

醒一人是一人。玉棠的手语很慢,每个动作都像在割自己的心,我从前总说不闻外事是福气,如今才知......她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洇开淡红,是罪过。

高力士喉头一哽,将诗稿收进怀里:今夜子时,老奴走后苑夹道。

李玄祯是在甘露殿听见那首宫词的。

他正翻着新贡的波斯锦缎,忽有细若蚊蝇的吟诵飘来: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循声望去,是个端茶的小宫女,见了他慌忙跪下行礼,发间的木簪掉在地上。

谁教你的?他拾起木簪,簪头刻着朵歪歪扭扭的石榴花,像极了玉棠刚入宫时戴的那支。

小宫女抖得像片叶子:是......是高公公给的诗稿,说娘娘让......

高力士!李玄祯的声音震得殿角的铜鹤都晃了晃。

高力士从殿后转出,跪得笔直:是老奴该死。他从怀里掏出诗稿,墨迹被体温焐得有些晕开,娘娘说,想让六宫听听宫墙外的声音。

李玄祯捏着诗稿的手在抖。

他想起昨夜批奏时,杨国忠说民间丰足,无需赈灾;想起高力士袖中雪水混着的血,想起陈玄礼甲下那方染血的布帛——那是陈夫人的绝笔,写着长安米贵,易子而食。

烧了。他摸出火折,可火折子凑到诗稿前,忽的噗地灭了。

他盯着那截焦黑的火绒,耳边响起玉棠咳得喘不上气的声音,想起她跳《霓裳》时,裙裾扫过他的龙袍,像片雪落进火里。

娘娘......他的声音突然哑了,她......可还跳舞?

高力士的眼泪砸在青石板上:娘娘肺伤日重,连呼吸都疼,哪里还能舞?他想起今早去看玉棠,她倚在廊下看雪,鬓角的白发比雪还刺眼,前日老奴见她摸那袭素白舞裙,摸一下,叹一声......

李玄祯闭上眼睛。

他看见开元二十八年的温泉宫,玉棠披着半透的纱衣从汤池里起来,发间的木槿花沾着水珠,说:三郎,这雪落得真好看。可如今,她的雪落进了泥里,他的火......

退下吧。他挥挥手,诗稿从指缝里滑落在地。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冻骨堆门无人扫几个字上,镀了层冷白的霜。

玉棠是在梨园废殿听见马蹄声的。

她抚着素白舞裙的金线绣纹,指尖触到当年自己补的针脚——那时她还是寿王妃,怕被人看出寒酸,连夜绣了并蒂莲。

风从残廊的破窗灌进来,裹着细雪落在裙上,像极了当年的华清雪。

地底忽然传来细微的震动,由远及近,像万马奔腾。

她六感虽迟钝,却突然想起哑姐姐临终前的话:有些声音,耳朵听不见,心能听见。

她对着虚空比手语,每个动作都很慢,很慢:玄祯,我的雪,不会再为你落了。

风卷起她的白发,吹得殿角的铜铃叮当响。

山下的火光突然亮起来,映得雪夜一片通红——是裴宽在烧义仓的假账册。

火舌舔着雪,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极了那日她烧《骊山火树行》时,雪落进火盆的声音。

次日清晨,华清宫的宫人发现,玄宗竟没按惯例移驾暖阁。

他坐在温泉殿里,盯着蒸腾的水汽发呆,命人往炭盆里添了又添。

再加点,他说,声音像浸在雾里,要暖得......像春天。

水汽漫上窗纸,模糊了外头的雪色。

可谁都知道,这宫里的春,终究是捂不化宫外的冰的。

最新小说: 系统:我联盟战神是废物? 七零糙汉宠妻:媳妇带我奔小康 阿拉德战记鬼剑重生 三国:开局献计曹操,成立摸金校 尘刃汉末 休夫后,我扶公主登基改律法 离婚后,我成了前夫的顶头上司 气运之子的黑心交易所 末世:系统觉醒,我一脚横推万尸 婆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