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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南船载梦不载愁(2 / 2)

而在长安南衙深处,羽林将军薛嵩立于密室,烛影摇墙。

他手中捧着一封封漆木匣,边缘刻着旧年“永宁坊陆氏”字样——那是杨玉棠幼时随父避暑学舞的江南别院。

匣中藏有一卷残谱,墨迹依稀可辨《霓裳》第七叠;另有一片碎簪,鎏金嵌碧,曾缀于贵妃舞裙之侧。

“送至越州陆宅。”他对心腹校尉低语,“若江南有人能奏此曲……便是她魂归故土。”

校尉迟疑:“万一朝廷追查旧案?毕竟贵妃之死,仍属禁忌。”

薛嵩没有回头,只望向北方——那里曾是华清宫灯火通明的方向。

良久,他轻声道:“我护不住她生前,至少护住她死后一声。”

夜更深了。

某处幽僻道观,地窖石门紧闭,香炉冷寂。

孙不二独坐其中,面前供着三片残簪,静静躺在素绢之上,宛如沉眠的蝶翼。

她伸手抚过簪尖,指腹被划出一道细血痕,血珠滴落,渗入香泥。

外面无人知晓,这双手即将燃起七日忆香,炼制三枚无声之药。

而此刻,她只是低头呢喃了一句,轻得如同梦呓:

“有人听不见时……总会需要一点声音。”地窖深处,七日未熄的忆香终于燃至最后一缕。

青烟如丝,在石室中盘旋缠绕,仿佛不肯散去。

孙不二双目微闭,指尖仍压在香炉边缘,掌心布满灼痕,却毫无退缩之意。

她知道,这三枚“梦音丸”已不是药,而是魂——是杨玉棠留在人间最后的余响,是那些被战火焚尽、被史笔抹去的声音火种。

香泥裹着碎簪,凝成三颗暗沉如墨的丸子,表面浮着极淡的金纹,像乐谱残章,又似舞袖翻飞的一瞬定格。

弟子轻叩石门:“师尊,香尽了。”

“还没。”她声音沙哑,如同枯叶摩擦石阶,“魂没走完。”

话音刚落,地窖忽生异象。

无风自动,素绢上的三片残簪竟微微震颤,随即腾空而起,悬于香炉之上。

一道虚影自烟中缓缓浮现——云鬓花颜,霓裳微动,正是杨玉棠当年梨园首舞之姿。

她不语,只启唇无声,足尖轻点,舞出《霓裳羽衣曲》第二折中的“回雪飘飖”,身姿流转间,竟与旧日华清宫月下的盛景分毫不差。

一曲未竟,香烬灯灭。

虚影随烟消散,唯余一缕极细的余音,在耳畔萦绕三息,终归寂静。

孙不二重重叩首,额前渗出血迹:“娘娘,您的曲子,我们给您送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钉入这幽深地底,“北地已容不下一声真音,但江南……还有耳朵在等。”

她将三枚梦音丸以素绢包好,外裹油纸,封入小小竹筒,交予最信任的弟子:“沿运河南下,至丹阳渡口寻一位蓑衣客。若他手中有半张《清平调》残谱,便将此物交他。若问来由——就说‘有人听不见时,吞下它,便能梦见《霓裳》’。”

弟子迟疑:“若遇官兵盘查?”

“那就烧了它。”她闭眼,“宁可化灰,不可落权柄之手。”

与此同时,丹阳江心,夜雾再度弥漫。

陆九郎独坐舟中,取出那枚竹筒,指尖触到油纸的刹那,心头猛然一颤,仿佛有谁在耳边低吟了一句早已遗忘的歌词。

他缓缓打开,见其中三丸如墨,香气内敛,唯触手微温,似仍有心跳。

他不敢轻试,却知使命已至。

取一盏薄瓷灯,以松脂为芯,投入第一枚梦音丸。

青焰骤起,非红非蓝,竟带着一丝金边,如丝如缕升腾而上。

刹那间,光影幻化——玉棠虚影再现,舞起《霓裳》第二折,水袖拂过江面,波光随之荡漾。

对岸渔舟静止,老渔夫跪伏船头,口中喃喃:“天女临江……天女临江啊……”

一盏茶时,光影散去。

陆九郎提笔,在《异闻录》新页落下墨迹:“天宝十四载冬,雪裂宫墙,非妖非幻,乃人心未冷。”笔锋顿住,他忽觉江风送音,极远极细,似有童声遥遥唱起《清平调》第三句,调子竟与当年宫中秘传一般无二。

他猛地抬头。

月色如雪,江面浮光,仿佛长安的回声,正顺着水流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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