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落下,如同最终的审判槌敲响!
“轰—”
一股无形的、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冰寒意志,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撞向马克的重立体机甲!那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纯粹精神层面的、带着灭绝气息的碾压!
马可的重立体猛地一震!巨大的机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跟跄了一大步,沉重的金属脚掌在冰面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机甲内部,刺耳的报声疯狂炸响!光学屏幕剧烈闪烁,仿佛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更可怕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的寒意,无视了机甲的物理隔绝,蛮横地侵入驾驶舱,瞬间包裹了马克!
马克如坠冰窟!那不仅仅是身体的寒冷,而是灵魂层面的冻结!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意志,在这股源自远古冰河的绝对寒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想要怒吼,想要反击,但身体和机甲,都在那股恐怖的意志下变得无比沉重、僵硬!那双隔着屏幕与凌风对视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骇!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机甲引擎不安嗡鸣和杰西卡急促的呼吸声。所有枪口都垂了下去,猎荒者们脸色惨白,看向凌风的目光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敬畏。这个尘民...不,这个怪物,他只用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几乎冻结了猎荒者最强的战士!
查尔斯在指挥室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马克机甲那狼狈的后退,看着凌风那双非人的冰蓝瞳孔,他放在控制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光影之主的教义在脑海中翻腾,但眼前这绝对的力量碾压,却让他精心构建的秩序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他嘴唇动,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新的指令。
凌风收回了目光。那恐怖的冰寒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他不再看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马克,抱着冉冰,步伐稳定地绕过了那台巨大的重立体,朝着医疗车敞开的舱门走去。
杰西卡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深看了一眼凌风那散发着寒气的背影,立刻转身快步跟上,同时对医疗车方向喊道:“准备无菌隔离!启动生命维持系统!快!”
凌风抱着冉冰,踏上了医疗车冰冷的金属踏板。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没入车厢内闪烁的仪器光芒中时,他微微侧过头。
冰蓝色的全光,如同极地永不队落的寒星,最后一次扫过这片被他亲手冻结的战场,扫过那些依旧沉浸在恐惧中的猎荒者,扫过马克那台僵立的机甲,最终,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和冰冷的钢铁壁垒,落在了灯塔指挥室中那个脸色铁青的金发男人身上。
那眼神,没有挑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纯粹的、冰冷的漠视。
然后,他一步踏入车厢。医疗车的厚重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冰封的死亡世界
马克的重立体如同失去了支撑,巨大的机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驾驶舱内,马克猛地喘出一大口白气,额头布满冷汗,后背的作战服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冻结灵魂的恐惧感依旧萦绕不去。
查尔斯站在指挥台前,屏幕的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他死死盯着那扇关闭的医疗车门,仿佛要将它看穿。凌风最后那一眼中的漠视,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刺入他掌控一切的骄傲之中。他缓缓抬手,指尖划过冰冷的控制台表面,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凌风…你到底是什么?威胁?还是….钥匙?”
医疗车内,是另一个世界。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仪器运转的低鸣,取代了外面的血腥与冰寒。明亮的无影灯下,手术器械泛着冷光。凌风小心翼翼地将冉冰放在中央展开的手术平台上。那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力量截然不符的轻柔,仿佛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
杰西卡已经飞快地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动作麻利地连接上各种生命体征监测仪的管线。她警了一眼凌风:“低温减缓了她的失血速度,但内出血和脏器损伤很严重,必须立刻手术!你..退到隔离区外!”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医疗官的专业权威。
凌风没有动。他站在手术台旁,冰蓝色的瞳孔凝视着冉冰苍白的面容。监测仪屏幕上,代表心跳的微弱曲线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无形的线。
“她的体温在流失。”凌风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那种冻结万物的锋芒。
“我知道!我们会处理!”杰西卡正在调试一台复杂的血液分析仪,头也不抬。
“太慢了。”凌风缓缓抬起右手。没有惊天动地的寒气爆发,只有一层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晕,如同最细腻的纱雾,从他掌心弥漫蓝色光晕,如同最细腻的纱雾,从他掌心弥漫开来,轻柔地覆盖在冉冰的身体上方。光晕接触到冉冰皮肤的瞬间,一层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冰晶瞬间在她体表凝结!这冰晶极其微妙,并未深入肌体,却精准地包裹住了她全身,尤其是肩部那道可怕的伤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处原本还在极其缓慢渗出的鲜血,瞬间被冻结、封堵!冉冰原本因失血和低温而不断下降的体温,在这层奇异冰晶的包裹下,竟然诡异地稳定下来,甚至监测仪上那条微弱的心跳曲线,也似乎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丝?
杰西卡猛地抬头,看着那层覆盖在冉冰身上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冰晶,又看看仪器上趋于稳定的数据,她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种科学狂人般的探究欲。这颠覆了她所有的医学认知!低温治疗她懂,但如此精准、如此可控、如此匪夷所思地维持生命体征的冰......这简真是神迹!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恐怖能力!
“你…”杰西卡的声音有些干涩,看向凌风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强烈警惕。
“维持住。”凌风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带着一种力量使用后的轻微疲惫感。他收回了手,那层维持冰晶的力量似乎成了某种持续的场域。他不再看杰西卡,后退几步,靠在了冰冷的车厢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冰蓝的瞳孔。
车厢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手术器械准备的轻微碰撞声。杰西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专注。她拿起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在无影灯下闪过一道寒光,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层覆盖在伤口边缘的奇异冰晶,开始了争分夺秒的抢救。那冰晶的存在,虽然诡异,却实实在在地为她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凌风闭着眼,意识却并未沉入黑暗。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之上。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脚下是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坚冰。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卷起细碎的冰晶,如同永恒的暴风雪。
在这片死寂冰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山岳般宏伟、由亿万年不化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王座的造型狰狞而华美,椅背高耸入铅灰色的天空,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冰刺和扭曲的、如同癌苦哀嚎面孔的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