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魁站在凌风倒下的位置旁,如同磐石。她缓缓地、极其稳定地将那柄幽冷的直刀从凌风后背抽出。刀身光滑如镜,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唯有那极致的寒气在刃口流转,将滴落的血珠瞬间冻结成细小的红宝石颗粒,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全,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切开绝对零度的一刀只是拂去衣上尘埃面具下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没有看地上咳血的凌风,也没有看狂喜的杰西卡,而是穿透了弥漫的寒气、血腥和混乱,精准地落在地板上那些溅落的、属于凌风的、尚未完全冻结的鲜红血滴上。
她的目光,在那鲜红的色泽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极其细微地,她动了动戴着面具的鼻子,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无形的气息。
一个冰冷、带着金属质感、如同陈述事实般的声音,透过面具清晰地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车厢内的混乱:
“他的血…”
白月魁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凌风的身体,落在他意识深处那片暂时沉寂的冰渊。
“......有猩红曼陀罗的味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一翻,那柄幽冷的直刀如同归巢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滑入她腰后的刀鞘。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她转身,灰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幽灵,几步便跨出了医疗车那被撕裂的巨大破口,消失在弥漫着硝烟、寒气与破碎冰晶的昏暗通道之中。只留下那句冰冷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车厢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激荡起难以言喻的涟漪和更深沉的寒意。
杰西卡为冉冰注射药剂的手猛地一顿,惊愕地抬起头,看向白月魁消失的方向,又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蜷缩咳血的凌风。猩红曼陀罗?那不是旧世界传说中只生长在玛娜之花核心区域的、蕴含剧毒和致幻成分的禁忌植物吗?他的血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的味道?!
凌风咳血的间隙,也听到了这句话。猩红曼陀罗?他模糊的意识捕捉到这个词汇,一股莫名的寒意,比后背的刀伤更冷,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
“轰降!哗啦!”
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和金属撕裂声从医疗车顶部传来!刚才被粒子炮轰击和重立体冲撞造成的结构性损伤终于爆发!一大块扭曲变形的车顶装甲带着断裂的管线,轰然砸落下来!位置,恰恰是手术台和凌风倒下的区域!
“小心!”杰西卡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用身体护住冉冰!
凌风瞳孔猛地一缩!重伤的身体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毫无征兆地从凌风体内扩散开来!并非艾斯德斯那种冻结万物的绝对零度,而是一种更加内敛、带着守护意志的寒意!光晕瞬间扫过砸落的巨大金属残骸!
“咔嚓嚓...”
那沉重的金属块,在距离凌风和手术台不足半米的上空,极其诡异地……被一层凭空出现的厚实的冰壳瞬间包裹、冻结!如同被急速冷冻的巨大冰块!下落的势头夏然而止!被硬生生冻结在半空!冰壳散发着森然白气,将致命的冲击力完全化解!
凌风看着头顶近在咫尺、被冰封的巨大金属块,冰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茫然。这是他做的?没有艾斯德斯的意志引导?是他自己的力量?守护…的力量?
杰西卡也看到了这一幕,眼中再次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个尘民.....他身上的谜团和危险,似乎比想象中更深。
“砰!砰!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声传来。马克那台伤痕累累的重立体机甲,艰难地撞开通道内碎裂的冰层和障碍物,出现在了医疗车破口外。巨大的机械臂粗暴地扒开挡路的冰封残骸,光学镜头第一时间扫入车厢内部,死死锁定了手术台上的冉冰。
“冉冰!”马克嘶哑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巨大的机甲就要迈步进来。
“别进来!马克!”杰西卡厉声喝止,指着头顶被冰封的巨大金属块和满地冰霜狼藉,“这里结构不稳!随时会二次坍塌!再冰生命体征刚稳定,不能移动!立刻联系工程队和增援医疗组!快!”
马克巨大的机甲猛地顿住,光学镜头在冉冰苍白的脸上和杰西卡焦急的脸上扫过,又扫了一眼地上蜷缩咳血、状态诡异的凌风,以及头顶那被奇异冰封的金属块。他巨大的金属拳头死死攥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还是艰难地后退了一步。
“工程队!医疗组!B-7区医疗车!立刻支援!最高优先级!”马克的怒吼通过机甲通讯频道传遍了整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