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1)

灯塔中央指挥室,

查尔斯没有瘫坐在椅子上。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失血的青白色。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成无数个窗口,大部分依旧显示着冰封地狱的景象,但其中几个靠近医疗车的监控画面,正在剧烈地晃动、闪烁,传回断断续续、布满雪花的影像。

他看到了白月魁鬼魅般出现又消失。

他看到了凌风咳血倒下,后背那朵诡异冰晶玫瑰的碎裂。

他看到了杰西卡扑在冉冰身边的狂喜。

他看到了马克重立体出现时的狂暴和迟疑,他更看到了…凌风在生死关头,体内自行爆发出的、冻结坠落金属块的冰蓝光晕!

查尔斯脸上那信仰崩塌般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惊骇、被冒犯的狂怒、以及一种…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扭曲的贪婪!

“猩红曼陀罗....冰封金属.....自行觉醒的力量.”查尔斯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词汇都像淬毒的冰针,“尘民?不..绝对不是!”

他猛地直起身,眼中的空洞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掌控一切的偏执光芒取代。他迅速在控制台上操作,调出了凌风作为尘民的所有档案那单薄得可怜的几页数据,记录着卑微的出生、编号、以及毫无价值的劳役记录

“凌风….....编号4068......”查尔斯的手指划过屏幕上那张麻木的尘民照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不。从现在起,你是‘钥匙’”。

他猛地按下通讯器上一个加密的、猩红色的按钮。通讯瞬间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女声:“这里是嘉莉博士实验室。”

“嘉莉博士,”查尔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放下手头所有项目。最高优先级指令:立刻准备涅墨西斯神经控制器原型机,进行最终调试。目标体状态特殊,需要能压制极端能量暴走并建立深层意识链接的型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24小时内,我要看到它能投入使用。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一秒,嘉莉博士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涅墨西斯?目标是……….那个尘民?会首大人,那套系统还在理论验证阶段,强行使用对目标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风险极高

“风险?”查尔斯打断了嘉莉的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凌风蜷缩咳血的画面,嘴角的弧度扩大,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欲,“嘉莉博士,你只需要明白一点:灯塔不需要无法掌控的‘力量’,更不需要第二个能冻结核心区的‘威胁。他是钥匙,一把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而钥匙……

查尔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的嘶鸣,清晰地传入通讯器:

“只需要听话地插进锁孔就够了。损伤?那是必要的代价。立刻执行!”

通讯切断。

查尔斯缓缓松开紧握控制台的手指,留下清晰的汗渍指印。他转过身,背对着屏幕上那片狼藉的冰封地狱和那个蜷缩的身影,望向指挥室巨大的落地舷窗外,那片笼罩在灰霾和危险中的废土世界。光影之主的神像在角落投下长长的阴影。

“凌风…”查尔斯低声自语,眼神如同深渊,“无论你是尘民,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你的力量,你的身体,你意识深处藏着的秘密.都将成为灯塔通往新纪元的……….基石。”他缓缓抬起手,虚握成拳,仿佛要将那个重伤的少年,连同他体内沉睡的女帝,一同攥在手心。

窗外,破碎的冰晶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缓缓飘落,如同无声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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