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冰渊炼狱的狂潮暂时平息,但绝非宁静。
天空依旧是翻滚的、夹杂猩红闪电的漆黑暴风雪云层,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冰裂伤痕。只是那毁天灭地的冰雹与罡风,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狂暴的能量在低吼、酝酿,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冰渊中心,那座由痛苦哀嚎冰雕构成的宏伟王座,依旧魏然矗立。王座之上,艾斯德斯的虚影并未因方才意志的激烈碰撞而黯淡,反而更加凝实。冰蓝长发如冰川瀑布垂落,纯白帝国军服纤尘不染。她姿态慵懒地斜倚着,一手支着完美的下颌,熔金色的瞳孔不再是纯粹的漠然或怒火,而是流转着一种新奇、玩味、如同发现稀有实验品般的冰冷兴味。
她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意识风暴,并非看向下方风暴中暂时沉寂的凌风意识体在那团冰金交织的火焰此刻蜷缩着,如同重伤的幼兽,在冰原上微弱地燃烧,而是穿透了血肉的阻隔,仿佛“看”到了现实世界中,那个站在医疗车破口处、留下冰冷话语后即将离去的灰白身影白月魁。
一个冰冷、高傲、带着奇异磁性、如同冰棱碰撞般悦耳的声音,直接在白月魁的意识深处响起,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那把能切开绝对零度’的刀..还有那猩红曼陀罗的嗅觉...”
艾斯德斯熔金的瞳孔微微眯起,如同锁定猎物的猫科动物。
“蝼蚁…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探询和一丝…施舍般的兴趣,“关于钥匙?还是关于...这个有趣的‘容器’?”
现实世界,医疗车破口处。
白月魁灰白色的身影即将融入通道昏暗的阴影。就在艾斯德斯的意识之音在她脑海响起的瞬间,她迈出的脚步极其极其细微地顿了-下,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她没有回头。
只是那握住腰间刀鞘的手指,指关节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瞬。冰冷的金属刀鞘表面,之前被艾斯德斯绝对寒气覆盖、又被她自身力量强行排斥后留下的细微霜痕,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微光。
一个同样冰冷、毫无情绪波动、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意念,被压缩成一道无形的精神讯息,精准地“弹”了回去,直接回应王座上的存在:
“他的血,是路标。”
白月魁的意念简洁、直接,如同她手中的刀锋,没有丝毫修饰和犹豫,
“三天”
这个时间数字,如同冰冷的铁钉,被狠狠钉入意识的交流中。
“三天内,别让灯塔的虫子把他拆了。或者.…她的意念顿了一下,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残酷的兴味,“…彻底拆掉之前,让他来找我。在‘猩红深坑’”。
意念传递完毕,白月魁的身影再无停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彻底消失在通道弥漫的寒气与破碎冰晶之中。只留下那句冰冷的“三天”如同无形的枷锁,回荡在艾斯德斯的王座之间。
王座之上。
艾斯德斯熔金的瞳孔里,那玩味的兴味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骡然扩散!绝美的唇角,缓续向上勾起一个惊心动魄、却又冰冷彻骨的弧度。
“路标?猩红深坑?三天?”她低声重复着白月魁传递的词汇,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仿佛一个在永恒冰封中感到无聊的君王,突然发现了一件值得期待的、带着致命危险的玩具。“交易?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