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爬起来,声音发抖,“快走!”
一群人狼狈逃开,连头都不敢回。
街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窸窸窣窣地散开,没人说话,也没人留下。
任瑶萱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簪,又抬头看向萧逸。
他站在那儿,风吹动衣角,破口的布条轻轻晃着。日头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睛。
深得像井。
“谢谢你。”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
萧逸看了她一眼。
没应声,也没点头,只是袖子一拂,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忽又停下。
他没回头,只低声问:“你不怕?”
任瑶萱一愣。
“怕什么?”
“怕他报复,怕惹祸上身,怕以后日子难熬。”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有没有下雨。
她沉默片刻,把木簪插回头上,轻声道:“怕啊,可要是连话都不敢说,路都不敢走,那我还活什么?”
萧逸背对着她,指尖在戒面轻轻一划。
戒指微热,像是被什么触动。
他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任瑶萱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渐远,忽然喊:“你叫什么名字?”
他脚步一顿。
“萧逸。”
“萧……逸?”她小声重复,“那你住哪儿?我……我改天请你喝茶。”
他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像赶苍蝇。
“不必。茶太烫,我不喝。”
说完,人已拐进街角,消失不见。
任瑶萱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木簪。簪头“安”字刻得浅,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低头笑了。
“不喝烫茶?那你喝什么?凉的?”
她不知道的是,萧逸刚转过街角,就猛地靠在墙上,抬手按住胸口。
戒指在他指间剧烈震动,戒面“渊”字一闪,泛出一丝暗红。
他闭眼,神识如针,刺向小镇西口。
那里,有一股极淡的邪气残留,像是被诅咒的灵物烧尽后留下的灰烬。普通人闻不到,也感觉不到,可他能。
“有意思。”他低笑一声,“刚落地,就有人给我备了见面礼?”
他松开手,戒指恢复平静。
抬头看天,云层低垂,却压不住他眼底那一丝兴味。
“行啊,那就看看,这凡间,到底有多‘热闹’。”
他整了整衣袖,迈步向前。
镇口石碑上,三个字斑驳不清:“青——溪——镇”。
风吹过,卷起一地尘土。
他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
身后,那根被遗落的竹签——赵霖逃跑时掉的——忽然轻轻一颤。
签尾刻着个小字:“赵”。
下一瞬,签子从中断裂,一半陷进土里,一半斜斜立着,像根指向地底的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