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符落进任瑶萱手里那会儿,萧逸正抬手准备接。
结果符纸自己拐了弯,绕着她转一圈,乖乖躺进围裙口袋。他愣了半息,随即收回手,指尖在戒面轻轻一蹭,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挺有脾气。”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压来,脚底青石“咔”地裂开一道细缝。他膝盖一沉,身形晃了晃,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按了下去。
三界法则,正式上身。
他没挣扎,任那压力灌满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衣角被碎石划破,布丝垂落,他也没去理。这副身子,从今儿起,得按凡间的规矩活。
戒指在他指间微微一震,像是睡醒的猫拱了拱手心。
“行了,我知道。”他闭眼,低语,“咱们落地了。”
再睁眼时,眼前已不是小院。
一条黄土道蜿蜒向前,两旁是低矮的屋舍,瓦片灰扑扑的,墙皮剥落,几只鸡在路边刨食。远处有孩童追打,笑声尖利,还有小贩扯着嗓子吆喝:“豆腐——刚出锅的豆腐——”
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他站在镇口,袖子垂着,目光扫过街面。卖菜的老头蹲着打盹,妇人抱着孩子骂街,两个汉子为半个铜板争得脸红脖子粗。
他眉梢微动。
“就这么点事儿,也能吵?”
正想着,街尾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锦袍公子拽着个青衣女子就往巷子里拖,嘴里不干不净:“今日不随我去府上喝茶,明日你家铺子就别开了!”
女子手腕被攥得发红,却咬着牙不吭声,只用力往后挣。发间木簪“啪”地落地,滚出几步远。
萧逸眼皮一跳。
不是因为那公子嚣张,也不是因为围观人群没人敢动——这世道,他早有耳闻。
是因为那女子抬头那一瞬,眼里没怕,只有火。
像风里不灭的灯。
他动了。
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咔”地又裂了一寸。
他没用灵力,也没念咒,就这么缓步走过去。可每一步落下,街面的喧闹就轻一分,连那公子的叫骂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赵霖正拽着人往前走,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人拿冰片贴了上去。他猛地回头,就见一个布衣男子走来,面容冷得能结出霜。
他愣了愣,随即嗤笑:“哪儿来的穷酸,也敢管赵少爷的事?”
萧逸没理他。
目光落在地上那根木簪上,弯腰,拾起。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他直起身,把簪子递到女子面前,声音清得像山泉:“你的。”
任瑶萱怔住。
她本以为这人是来多管闲事的,顶多骂两句就走。可他不吵不闹,不怒不争,就这么走过来,捡起她的簪子,递给她。
像捡起一片落叶那样自然。
她迟疑着伸手,指尖刚碰到簪身,忽觉一阵风掠过。
赵霖猛地推了她一把,冲上前去,一巴掌扇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逸抬手。
两根手指,夹住了赵霖的手腕。
没用力,可那手腕就像被铁钳锁住,动弹不得。赵霖脸色一变,想抽手,却发现整条胳膊都麻了。
“你——”他瞪眼,“你使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萧逸淡淡道,“是你手贱。”
话音落,手指一松。
赵霖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腕青紫一片,像是被雷劈过。
他抬头,惊恐地看着萧逸,又看看四周。随从举着棍子刚要冲,却被他一把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