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站在院门口,手指还停在戒面上,余温未散。蚂蚁早已不见踪影,门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爬痕。他刚抬脚迈进屋,任瑶萱便从里头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个竹篓。
“你站门口发什么愣?进来帮忙择菜啊,我可没说要养个白吃饭的。”
他没应声,走进去把柴刀靠在墙角,顺手接过她递来的青菜。叶片沾着晨露,凉得他指尖一缩。
“你还知道缩手?”她笑,“昨儿李伯说你这人稳重,我看是木头成精。”
他瞥她一眼,低头掐着菜梗,动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碰这玩意儿。
“哟,还会瞪眼了?”她挑眉,“进步啊。”
两人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着粗嗓门的吆喝:“让开让开!赵少爷来了!”
话音未落,院门“咣当”被踹开半扇,赵霖带着五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堵在门口,锦袍折扇,满脸横肉堆出个冷笑。
“哟,这不是咱们镇上的‘英雄’吗?”他拿扇子指着萧逸,“昨儿不是挺威风?一人打仨,吓得王家狗都不敢叫?”
任瑶萱立刻站到萧逸前头:“赵少爷,有事说事,别堵我家门。”
“我家?”赵霖嗤笑,“这破屋迟早归我爹,你迟早也是我赵家的人。识相的,现在就跟我走。”
他伸手去抓她胳膊,动作粗暴。萧逸目光一沉,右手不动声色地覆上戒指。
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大喝,没有摆架势,只是往前踏了半步,右掌轻推,三名家丁像是被无形大锤砸中胸口,齐齐后退数步,撞翻了墙边的柴堆。另两人刚举起棍子,他左脚一扫,两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棍子飞出去老远。
整个过程快得没人看清,只觉眼前一花,地上已经躺了五个。
赵霖僵在原地,扇子掉在地上,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你使妖法!”
“不是妖法。”萧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力气。”
他弯腰捡起扇子,轻轻一折,两截断扇递还到赵霖手里:“下次带家伙,记得先练练。”
人群外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一个卖豆腐的老头喃喃:“这后生……手都没怎么动,人就倒了?”
“闭嘴。”萧逸目光扫去,人群立刻安静。
任瑶萱站在他身侧,仰头看他,眼神有点发愣。他侧过头,两人视线一碰,她赶紧低头,却没躲开。
他反手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腕,一触即放。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
“我没事。”他低声道,“你呢?”
她摇头,嘴角却悄悄翘了下。
赵霖爬起来,抖着手拍灰,眼神阴狠:“你给我等着!我爹是赵员外,镇上一半铺子都归他!你一个外乡人,敢动我?信不信我让你在这镇上待不下去!”
萧逸没理他,只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赵霖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山压住,呼吸都困难。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到自家仆人身上。
“滚。”萧逸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别来。”
赵霖嘴唇哆嗦,想骂,却发不出声。最后狠狠瞪了任瑶萱一眼,带着人灰溜溜跑了。
人群慢慢散开,有人偷偷回头看萧逸,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一个老妇人拉着孙子走远了,还在嘀咕:“这后生……怕不是庙里走下来的?”
任瑶萱关上门,拍了拍手:“行啊你,藏得挺深。”
“没藏。”他靠在门边,“只是没必要出手。”
“那刚才呢?”她挑眉,“刚才就‘有必要’了?”
他没答,只低头看自己右手。戒指微微发烫,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路的马,喘着粗气。
“你这手……”她凑近,“有点抖?”
“没事。”他收手入袖,“刚用力过猛。”
“得了吧。”她翻白眼,“你要是‘用力过猛’,这院子早就塌了。”
她转身去厨房,嘴里念叨:“今天这事儿可小不了,赵霖那性子,肯定不会罢休。你……”
话没说完,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又来了?”她皱眉。
萧逸抬手示意她别出声,自己走到门边,手指轻抚戒面。
门外站着个瘦小的少年,是赵府的扫地仆从,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张纸条。
“萧……萧公子。”他声音发颤,“赵少爷让我送来的。”
萧逸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今夜子时,镇西废庙,不来是你怂,来了让你跪着出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