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一怔。
她转身欲走,裙裾轻摆,像一片云飘过篱笆。
“等等。”他叫住她,“你刚才掉了东西。”
她没回头:“没掉。我送的,不算掉。”
他低头,发现脚边泥土微微凹陷,像是有什么沉了进去。再抬头,院中已空,只剩梨树轻晃,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
他蹲下身,指尖探入土中,摸到个冰凉的小瓶,青玉质地,封口严实,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心”字。
没打开,也没带走,他重新埋了回去,只在原地轻轻拍了拍土。
回屋前,他停在东屋窗下。
里面很静,任瑶萱睡得安稳,呼吸匀长。窗纸上映着她的影子,头歪在枕上,一只脚还搭在床沿外,睡相毫无章法,却让人觉得踏实。
他抬手,指尖离窗棂只差一寸,又缓缓放下。
“劫由心生,非天所定。”他低声说。
话音落的刹那,戒面微光一闪,像是回应,又像只是月光反了一下。
他没进屋,而是坐到院中石凳上,背靠着梨树,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鸡鸣第一声,天边泛起青灰。他睁开眼,发现东屋窗纸已亮,里面传来窸窣声——她快醒了。
他起身,走到水缸前舀水洗脸。刚掬起一捧,忽觉戒面又热了一下。
不是预警,也不是共鸣,倒像被人轻轻拍了下肩膀。
他抬眼,看见院门口的竹帘被风吹起一角,帘下压着一张素笺,原本没有。
他走过去,抽出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香菜不宜与萝卜同垄,味冲。”
他盯着那行字,片刻,嘴角竟真的动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菜地——昨日任瑶萱亲手种下香菜的地方,泥土微微隆起,像是有东西正从底下往上顶。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扒开浮土。
青玉小瓶还在,可瓶口的封蜡,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