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真的不该留下?”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我走了,你是不是就不用被人指着骂?”
萧逸在她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你记得那头狼吗?它被黑气蒙了心,可它的眼睛还记得怎么求救。现在这些人,也被人蒙了心。不一样。”
“可他们说的是我……”她咬着嘴唇,“我开始……有点信了。”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戒指在晨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金芒。他将手覆在她额前,灵识悄然探出。
果然,她眉心有一缕极淡的黑气盘踞,虽未深入神识,却已扰动心绪。这是惑心术的轻度侵蚀,若不及时清除,久了便会自我怀疑,直至崩溃。
“听着。”他收回手,语气忽然轻松起来,“我有个祖传秘方,专治‘被人乱泼脏水’综合征。”
她愣了愣:“什么方子?”
“很简单。”他一本正经,“先罚骂你的人每人抄十遍《清净心经》,再让他们当众吃一斤苦瓜,最后跪在你面前磕三个响头,说‘我瞎了眼’。疗程一次,包好。”
她怔了两秒,忽然“噗”地笑出声,随即又觉得不该笑,赶紧捂住嘴。
“你这哪是秘方,是报复。”她抽抽鼻子。
“本质一样。”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反正我现在也是‘邪修’了,不如邪到底。”
她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却慢慢站了起来。
天色渐暗,炊烟再次升起时,萧逸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调息。体内灵力已稳,感知比往日敏锐十倍。他能察觉到百步内每一片落叶的轨迹,也能嗅到空气中那股惑心符灰的走向。
——它们随风飘散,最终都流向几户人家。其中一处,正是李伯家。
那位慈祥的老者,曾为他们指点过镇中风俗,也提醒过山林异样。如今,却成了谣言最烈的源头之一。
他正思索间,戒指忽地一烫。
不是预警,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同类气息的呼应。
他猛地睁眼,起身出门。
巷口雾气弥漫,一人立于街角,黑袍兜帽,身形瘦削。那人手中握着一截燃尽的符杖,灰烬正随风飘散,落在青石板上,竟凝成半道扭曲的符纹。
萧逸脚步一顿。
那人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身,走入雾中。步伐无声,地面不留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萧逸没有追。
他知道,现在追,就乱了对方的局。
他只是快步上前,蹲下身,从石板缝隙中捻起一撮灰烬,取出袖中玉瓶,以灵力封存。
瓶中灰烬缓缓旋转,忽然凝聚成形——半个扭曲的“渊”字,笔锋凌厉,与山林玉符、祭坛残文如出一辙。
他盯着那字,嘴角微扬。
“借我的名头布邪阵,还往我认识的人头上贴黑符?”他低声自语,“这栽赃的本事,比赵霖那纨绔强多了。”
他站起身,将玉瓶收进怀中,转身回院。
刚走到门口,忽听任瑶萱在屋里轻声问:“你刚才……看到谁了?”
他顿了顿,没回头:“一个送快递的。”
“送什么?”
“灰。”他推门而入,“还是烧糊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