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蚁的视野忽然一晃,像是被什么力量扫过。萧逸立刻切断灵识连接,退后半步,靠在古槐树干上,呼吸未乱,心跳也稳。
“傀渊阵?”他低声重复,“拿‘渊’字做文章,还扯上血祭?这不叫修仙,叫写话本。”
他没动怒,反而笑了。这笑里没多少轻松,倒像是终于看清了牌局的人,忽然觉得对手出的招有点滑稽。
“用我的名头布阵,拿我认识的人当祭品,还找了个纨绔当跑腿。”他摇头,“你要是真想报仇,至少亲自来打一架,别搞这些阴间兼职中介的把戏。”
他靠在树上,闭目片刻,再次催动戒指。这一次,不是探查,而是回溯——灵识如网,捕捉那黑袍人残留的气息。符灰、法阵、声音扭曲器,层层遮掩,可总有漏网之物。
那股气息,终究还是被他抓到了一丝。
冷,沉,带着点被封印多年的滞涩感,像是久不见光的古井,水面浮着一层油膜。可就在那最深处,有一缕极细的灵流,与他体内的鸿蒙之力,竟有微妙共鸣。
“不是偶然。”他睁眼,眸光如刃,“你是冲我来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个镇,也不是为了赵霖。”
他忽然想起那夜在槐树下看到的符纹,山林祭坛上的残碑,还有妖兽口中掉落的玉符——全都有“渊”字。不是巧合,是签名。
有人在用他的名字,写一场大戏。
他站直身子,正要离开,忽觉戒指又是一震。这次不是共鸣,而是警示——一道极细的金线自戒面浮现,在空中勾勒出三个古字,悬停片刻,随即消散。
“血引将至。”
他盯着那虚影消失的位置,没说话,也没皱眉。只是抬手,将袖口的纽扣重新系紧,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路返回,脚步轻得像怕惊了夜风。可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青石板都微微震颤,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隐而不发的力量。
他没回头,但心里清楚——那土地庙里的黑袍人,未必不知道他来过。
也许,正等着他再踏进一步。
他走至巷口,忽停步。
前方石板缝隙里,一撮灰烬正缓缓聚拢,拼出半个“渊”字,笔锋凌厉,与瓶中残纹完全一致。
他低头看着,忽然弯腰,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轻轻覆在灰上。
符纸微颤,吸尽灰烬,随即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烟散时,空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像是谁用指尖划过空气,留下的一道问号。
他盯着那痕迹,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