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瑶萱仰头看他:“这是……天意?”
“不是天意。”他摇头,“是月老看不下去,出来作个证。”
“作什么证?”
“证你补的那三针歪线,证我穿的这双破鞋,证我摔了那么多次都没摔进沟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证我们不是谁命里的劫数,而是彼此命里的答案。”
她眼眶一热,没说话,只是把两块玉佩拿在手里,摩挲着那歪歪扭扭的字。
“你说,他写这字的时候,是不是喝多了?”
“八成。”萧逸接过玉佩,轻轻一拉,将属于她的那块系上她腰间丝带。
玉佩一落定,竟微微发烫,像是贴了块暖宝宝。
“还挺贴心。”她摸了摸,“冬天不用戴手套了。”
“它要是敢凉,我找月老退货。”
“你敢?”她瞪眼,“这可是天庭认证的信物!”
“认证归认证,服务不好照样投诉。”他一本正经,“我打算写个折子,标题就叫《关于月老姻缘服务质量亟待提升的若干建议》。”
她笑得直不起腰,扶着他的肩:“你可真是……神仙里头最不像神仙的那个。”
“嗯。”他点头,“所以我才能站在这儿,跟你一块儿划炭线、吃面、看小孩踩断我家地界。”
她仰头,火光映在眼里,像撒了一把碎金。
“那……以后还能一起划吗?”
“划一百遍都行。”他握住她手,“下次我画个院子,再画个厨房,你负责做饭,我负责——”
“吃饭。”她抢答。
“错。”他摇头,“你做饭,我负责夸你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顺便提醒你少放盐。”
“你才口重!”她抬脚轻轻踢他鞋尖。
他没躲,任她踢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道金痕,忽然说:“你知道吗?刚才戒指告诉我,这玉佩和它……有点像。”
“像?”
“嗯。”他指尖抚过戒面,“它以前只会增幅、开空间、看天机。现在,它学会了‘共鸣’。”
“因为……情念?”
“因为心定了。”他抬眼,“以前我总怕动情是弱点,现在才明白,心定了,力才不竭。”
她静静看着他,忽然踮起脚,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那以后,”她轻声说,“我多给你几道金痕,好不好?”
他没答,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落在她发顶。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余烬翻起,又落回灰里。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接着又安静了。
玉佩静静悬在她腰侧,温润如初,光却已内敛,像是完成了使命,又像是才刚刚开始。
萧逸忽然觉得,这地方的风,吹得比天庭暖多了。
他正想说什么,腰间玉佩忽地一震。
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轻微的牵引感,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拉了根线。
他低头看去。
玉佩表面,那“任瑶萱”三字的笔画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丝极细的金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笔直朝村外某个方向延伸,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勾着。
他顺着金线望去。
村外山林静默,夜色如常。
可那金线,稳稳指向远方。
他刚要开口,任瑶萱忽然“哎”了一声。
“怎么了?”
她指着玉佩:“你有没有觉得……它好像在动?”
萧逸盯着那金线,缓缓收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