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那声风铃余音未散,萧逸的指尖已经按在了戒指上。他原本以为那是玉佩与戒指共鸣后留下的温柔余韵,可这第二声,沉得像块铁坠进井里,连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风铃还在晃,但不是被风吹的。它悬在屋檐下,通体透明,此刻却泛出一丝极淡的灰气,像是清水里滴进了墨。
“所有人,闭眼!”
他话音未落,左手一抬,戒指嗡鸣震颤,灵力增幅瞬间催到极致。一道金光自掌心炸开,如伞骨般撑起,将整个庭院罩住。孩子们正兴奋地举着手看灵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罩一震,纷纷愣住,有几个下意识睁眼,却被强光刺得立刻闭上。
“别看,也别动。”萧逸声音低而稳,“有东西混进来了。”
任瑶萱反应极快,一把将那个刚点亮灵光的瘦弱男孩拉进怀里,背对着院外。她没动用灵力,但身体本能地绷紧,像护崽的母兽。
萧逸闭目凝神,戒指内“洞察天机”之力悄然展开。他顺着风铃的震动频率回溯,很快捕捉到一丝异常——地脉深处,有股黑气正沿着昨夜灵网的脉络缓缓爬行,像是毒藤顺着墙根往上攀。那不是自然之气,也不是怨念残魂,而是经过刻意炼制的魔息,带着幽冥特有的腐意。
“想借我们的灵网反向渗透?”他冷笑一声,手指轻弹,戒指金光一闪,立即将灵网与地脉的连接切断。那股黑气顿时一滞,像是蛇被踩住了七寸。
可就在这瞬间,地面“咔”地裂开一道缝。
不是一道,是好几道。从学堂门口一直延伸到石桌底下,漆黑如墨,边缘还冒着丝丝腥臭的黑雾。雾气升腾,渐渐凝成人形——佝偻、扭曲,脸上带着死前的痛苦,双眼空洞却直勾勾盯着孩子们。
是死人。
准确地说,是死过的人。
萧逸认得这些面孔。半个月前山洪暴发,村里失踪了六个村民,后来只在河底捞出几件破衣。当时他以为是天灾,现在才明白,这些人早就被幽冥余党抓去炼成了怨傀,只等时机一到,便从地底爬出来,毁掉一切新生的东西。
“你们已经死了。”他站到孩子们前面,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别替活人做脏事。”
黑雾中传来一声嘶哑的笑,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死?我们比你们更清楚什么是死。可只要有人还记得恨,我们就不会真正消失。”
话音未落,三道怨傀猛然扑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萧逸不退反进,左手一掌拍地,鸿蒙灵幻戒金光暴涨,灵力如根须般疾射而出,瞬间刺入裂缝,将黑气源头尽数封镇。那几道怨傀动作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硬生生钉在半空。
“我说了,”他冷冷道,“你们已经死了。”
可就在这时,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一块瓦片被掀开,一道黑影蹲在屋脊上,披着灰袍,脸上蒙着半块锈铁,只露出一双泛绿的眼睛。他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符上画的不是字,而是一颗正在腐烂的心脏。
“萧逸,你以为建个学堂就能种出神仙?”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骨头,“灵根不是教出来的,是抢来的。”
萧逸瞳孔一缩。这是影傀卫的头目,幽冥手下专司灵识抽取的刽子手。他本以为对方只会暗中下手,没想到竟敢亲自现身。
“你抓走那两个少年,就是为了今天?”他声音冷了下来。
“聪明。”那人咧嘴一笑,露出焦黑的牙,“凡人初觉醒的灵光最纯净,炼成‘腐心符’,能一口咬碎神魂。你这学堂,正好当祭坛。”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张腐心符脱手而出,直奔石桌上的启蒙画纸而去——那张画着“爱哭鬼”的纸,是孩子们的第一课,也是他们心中“灵力可以很有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