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指尖一挑，那枚被封在鸿蒙灵幻戒空间里的玉符便浮了出来，边缘还带着上一章被震断的灵丝残痕，像被狗啃过的符纸边角，歪歪扭扭。
“你这符，”他对着玉符嘀咕，“长得真不体面。”
戒指轻轻一震，像是在说：“你也不咋好看。”
他没理，掌心一翻，纯阳灵火缓缓燃起。这火不急不躁，像炖汤时文火慢煨，专挑符纸最厚的地方烧。焦味刚冒头，他指尖一勾，戒力渗入灰烬，不让它散，反倒催着那些黑灰扭动、拉长，渐渐凝成三只巴掌大的灰蝶。
蝶翼薄如烟，飞不起来，只在掌心轻轻颤。
“行了。”他低声道，“该你们上班了。”
他走到院中，脚尖一点屋顶，人已跃上瓦片。夜风扑面，带着远处山林的湿气。他掌心一松，三只灰蝶腾空而起，刚要随风飘走，他指尖在戒面一弹，一圈无形气旋骤然展开，将蝶影裹住，逆着风势直冲云霄。
“借点煞气，飞高点。”他喃喃，“别半路掉下来，丢人。”
灰蝶穿云破雾，飞得笔直。他闭眼，戒中“洞察天机”悄然开启，眼前浮现出一片虚影——天庭南境哨岗，一名仙将正拎着符盘打哈欠，忽然，盘面红光炸闪。
“什么东西？”仙将一激灵，抬头就见三只灰蝶掠过云端，蝶翼上隐约有符纹闪动，像极了幽冥惯用的传讯蛊。
“幽冥要叛！”他大吼，“快传令！所有巡卫，追剿残党！一个不留！”
虚影消散，萧逸睁眼，嘴角一扯：“好家伙，还挺配合。”
他蹲在屋顶，望着那三只灰蝶彻底消失在云层里，像三粒煤渣被风卷走。片刻后，远处山林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法术爆裂的轰鸣，夹杂着怒骂：“凌霄大人有令！格杀勿论！”
他拍拍手，从屋顶跳下，靴子刚落地，就听见屋里传来任瑶萱的声音：“你又上房揭瓦了？”
“没揭。”他推门进去，“就站了会儿。”
她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截红线，低头在编什么。见他进来，抬眼一笑：“刚才天上飞过去三只黑乎乎的东西，我还以为是乌鸦成精。”
“不是乌鸦。”他走到桌边，顺手把戒指在桌角磕了磕，像是在抖灰，“是幽冥的‘遗书’。”
“遗书？”她挑眉，“烧都烧了，还飞？”
“灰也能飞。”他坐下，顺手把她的手拉过来，红线还在她腕上，“不过你这手链，最近别解。”
“又来？”她抽回手，“你管得比李伯家的母鸡还宽。”
“母鸡好歹下蛋，我这是保命。”他正色，“你手链一松，天上就有人打喷嚏。我可不想哪天回头，发现你被做成香囊挂在谁腰上。”
她瞪他：“你才被做成香囊！还是臭的！”
“臭的也比被人盯上强。”他伸手把红线轻轻捻了捻，戒面微光一闪，一缕极细的灵丝从线中抽出，像蜘蛛丝般悬在空中，随即被戒力碾成粉末。
她看着那丝线消失，脸色沉了：“真有人动了手脚？”
“早动了。”他收回手，“从你第一次编这链子起，就有人借它看我动静。你以为我为啥总拦你解？”
她愣住：“那你之前……”
“装傻。”他笑，“等他们自己露馅。”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还挺会演。”
“被你逼的。”他耸肩，“天天炖药往我碗里倒，我不机灵点，早被你补进地府了。”
“上次是意外！”她拍桌，“当归和独活长得跟亲兄弟似的！”
“亲兄弟也分补血和泻火。”他冷笑，“你拿泻火的给我补，是想让我半夜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能不能别提那事儿！”她抓起桌上的香粉就要撒他。
他一偏头，香粉落空，洒在桌上，金粉簌簌，像撒了把糖霜。
他瞥了一眼，忽然伸手按住那堆粉末：“这香，别点了。”
“怎么又不行？”她皱眉，“安神的，又不毒。”
“香不毒，味太纯。”他指尖轻划粉末，一粒金粉粘在指腹，“有人能借香寻踪，顺着味儿摸到你梦里。”
她一怔：“连梦都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