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戒面裂痕,像是在摸一道旧伤。
“从前我以为,他完美得不像真人。”他嗓音低,“不怒不争,不偏不倚,战无不胜,连灵悦仙子都倾心于他。我输在他太强,也输在他太……规矩。”
“可今天他破了规矩。”任瑶萱接道。
“嗯。”他顿了顿,“为了我。”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片碎布,打着旋儿撞在柴刀上。刀身又颤了颤,发出一声轻响。
萧逸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涩:“我骂过天道不公,也恨过玉帝无情。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谢一个情敌。”
“他不是情敌了。”任瑶萱抬头看他,“他是……给你留活路的人。”
萧逸没再说话。
他抬头望月,月光洒在戒面,裂痕里渗出一丝金芒,像是回应什么。远处,李伯家的桃木剑还插在门槛上,剑身符文已暗,但隐约还有余温。
第二天天刚亮,萧逸就去了村后那片荒坡。
他蹲下身,把那根带芽的松枝捡起来,带回院子,插在柴刀旁边。土是任瑶萱连夜挖来的,她说:“活着的东西,就得种进土里。”
萧逸没说什么,只是用布条把伤口缠了,又把柴刀重新磨了一遍。
中午,青梧的玉符又亮了一次。
这次只有两个字:
“保重。”
他看完,把符收进袖中,转身进了屋。
任瑶萱正在煮药,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她抬头问:“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萧逸靠在门框上,“就这两个字。”
“够了。”她搅了搅药,笑了笑,“比说一堆大道理强。”
萧逸也笑了一下。
他走到院中,抬头看了眼晴空,忽然说:“等伤好了,我得做件事。”
“什么事?”
“给他写封信。”他顿了顿,“不为别的,就为那三个钟声。”
任瑶萱点点头,端着药碗走出来,递给他:“记得加个‘谢’字。”
他接过碗,吹了吹热气,低声说:“已经在心里写了三遍。”
午后,阳光晒得院子发暖。柴刀插在土里,松枝抽了新叶,鸿蒙灵幻戒安静地戴在指间,裂痕未愈,但灵力流转如常。
萧逸坐在门槛上,任瑶萱靠着他,两人谁都没再提天兵,也没说未来。
直到傍晚,一只青鸟飞过屋顶,落下一根墨色羽毛,轻轻飘进院中,落在那封还没动笔的信纸上。
羽毛尖端沾了点金粉,像是从战甲上蹭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