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尔凡躯为誓——”她接上,声音清亮。
金光暴涨,雷云中的剑影开始崩解。就在最后一丝剑意即将消散时,她忽然握住他的手,将两人血混合,狠狠拍在碑心。
“纵使天塌下来——”她吼。
“我也替你顶着。”他接完最后一句。
轰——
剑影炸裂,化作一场细雨落下。石碑腾空而起,插进溪畔岩层,碑文金光大盛,映出两道模糊身影:一个穿神袍的少年站在轮回门前回头望,另一个是村姑模样的女子,手里攥着半块褪色的红绸。
“这是……”她眯眼。
“前世。”他淡淡道,“你丢了红绸,我捡了三百年。”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难怪你第一次见我就说‘还我东西’。”
“你还真还了。”他看着碑文,“用命还的。”
话音未落,碑面突然浮现新字:“赤任誓”。金光流转间,又多出一行小字:“痴人誓”。
她伸手去摸,碑文竟化作流光钻进她掌心。她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眼底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知道凌霄下一步要干什么了。”她说。
“说。”
“他不会动你。”她盯着远处山影,“他会动我。凡人供词最真,尤其是死人写的。”
他没说话,只将戒指抵在她眉心。一缕灵光渗入,是修炼口诀,也是保命禁术。
“你要敢死,”他收回手,“我就把这碑砸了,让天规作废。”
“威胁我?”她笑。
“提醒你。”他纠正。
就在这时,李伯带着一群村民赶来,手里捧着香火和米酒。看见石碑,老泪纵横,扑通跪下。其他人跟着跪了一片。
“这碑……得供着。”李伯哆嗦着说,“它显了未来的影子,我们全看见了——你们打天兵,破九幽,最后站在一块儿,白头发,笑得跟傻子似的。”
她转头看他:“听见没?咱俩老了也这么丢人。”
“丢人的是你。”他纠正,“我一向稳重。”
她笑着把额头抵在他肩上。鸿蒙戒忽然飞起,在碑顶刻下一道新符文——像是寒髓与神血融合后的结晶,泛着幽蓝光泽。
夜幕降临时,孩子们围着石碑跑,发现不管怎么摸,碑文始终温热。有对小情侣躲在碑后接吻,抬头时,竟看见彼此白发苍苍、牵手散步的幻象。
“他们说这是仙缘。”她靠在他怀里,看人群排着队等许愿。
“是我们的缘。”他握住她指尖,那里还留着炼药时烫出的疤。
戒指忽然缩小,变成一枚普通指环。她摘下桃木簪,两人一起,将指环和簪子套在无名指上。
月光洒下,石碑轻轻颤动。碑文最深处,浮出一行小字,只有他们能见:“天规可破,此心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