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举着扁担,还想往前,他婆娘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忘了咱娃那场高热?要不是萧逸,现在坟头草都三尺了!”
“可井水……”
“井水是你自己懒,半年没清淤!”
两人吵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分了派。一边要赶人,一边觉得过分。镇口那口老钟被人敲了几下,声音闷,像是心虚。
萧逸没再看赵霖,只低头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它还是冷的,像块普通铁环,没震,也没光。
可他知道,它在等。等他动,等他查,等他不再只靠它。
他抬手,把肩上的布条紧了紧,血已经把布染出一片暗红。他没换,也没喊疼,只对任瑶萱说:“你刚才说,我走,你跟?”
“嗯。”
“我说过,不让你再卷进来。”
“你也说过,这世道,清白不是自己认就行的。”她抬头看他,眼里没怕,只有火,“现在他们不认你,那就让我来认。我认你,就够了。”
他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人群还在吵,可没人再砸东西了。几个原本举着农具的汉子,悄悄把家伙放下了。有个老太太颤巍巍走过来,把手里一包草药放在门槛上,说:“这是我攒的止血粉,不值钱,你……你拿着。”
说完就走,头都没回。
王老三还在嚷,可声音小了。他婆娘拽着他往回走,他挣扎两下,没挣开,最后骂了句脏话,甩手走了。
人开始散,三三两两,有的回头看看,有的低着头快步走。
赵霖站在树后,脸色变了。他手里那叠黄纸还没发完,眼看势头不对,转身就要走。
萧逸看着他背影,没追,也没喊。
只低声对任瑶萱说:“他急了。”
“急什么?”
“急没人信他了。”他抬手,摸了摸戒指,“谣言要靠恐惧活着。现在有人不怕了,它就撑不住。”
任瑶萱看着他:“那你呢?你怕吗?”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涩:“怕过。怕自己救不了人,怕自己变成灾祸。可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站在我前面。”他看着她,“你一挡,我反倒看清了——他们怕的不是我,是不知道该信谁。现在有人信我,他们就得重新想。”
她也笑了,轻轻靠了他一下。
两人站在门口,身后是空屋,面前是散去的人群。
西边的风还在吹,带着一股土腥味。
赵霖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萧逸的目光。
他脸色一沉,把手里剩下的黄纸揉成团,狠狠摔在地上。
萧逸没动,只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擦过戒指边缘。
风从西边来,毒也是。
可风再大,也吹不灭刚点着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