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俩,以前认识。”
他拍了拍衣角的灰,抬头看了眼破庙外的天。日头偏西,小镇方向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孩子追闹的声音。一切如常,像是没人知道山林里刚炸过一座法阵。
他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走。
刚迈一步,左手戒指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微弱的脉动,而是持续地发烫,像是在催他什么。
他停下,皱眉:“怎么,还不让走?”
他低头看戒指,发现它正对着破庙门口的方向,热度没减。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几片落叶打转。
可戒指还在烫。
他迟疑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抬脚跨出去。
刚落地,戒指热度骤降,恢复平静。
“有意思。”他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破庙,“你让我别待这儿?”
他没再进去,沿着小路往小镇走。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戒指。它安安静静,像是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是脑子。一天之内,中毒、被围、追敌、破阵、得令牌、见禁术残息,现在连戒指都开始自己搞小动作。他有点搞不清,自己到底是主角,还是某个神仙的棋盘上的卒子。
“要不咱俩抽个空,坐下来聊聊?”他对着左手说,“你到底想干啥?”
戒指没理他。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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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云阁。
月老坐在铜镜前,手里捏着一把银线,正一根根往红线池里放。池面如镜,映着三界姻缘,金线交织,密密麻麻。
忽然,镜面一颤。
他抬头,看见池中一道金线剧烈晃动,像是被人用力摇晃的铃铛。那线色泽纯金,带着一丝极淡的紫气——那是仙凡相恋的标记。
他眯起眼:“这不是赤渊那小子的线吗?”
他伸手一拨,镜中画面一转,浮现出一座破庙,一个布衣男子靠墙而坐,手里拿着一块漆黑的令牌,血滴在上面,被吸了进去。
月老眉头一皱:“这玩意儿……是‘断缘咒’的引子?”
他再一拨,镜中浮现幽冥令牌的虚影,黑气缠绕,符文扭曲。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好家伙,幽冥想用这东西斩仙凡之契?他是不是觉得天道是摆设?”
他收回手,摸了摸胡子:“按规矩,仙凡相恋,我不管。红线断了,我也装看不见。可你拿上古禁术残息来污染姻缘线,这就不是私事了。”
他指尖一勾,从红线池里抽出一缕极细的银光,悬在指尖。
“我不碰人,也不改命。”他低声说,“我就在这儿挂着,谁敢动这根线,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
银光轻轻一颤,缓缓垂落,穿过云层,穿过风,穿过凡间的暮色,最后悬在小镇边缘一座小屋的屋顶上空,不动了。
月老收回手,重新拿起银线,继续往池里放。
“年轻人啊,谈恋爱就谈恋爱,非得搞出这么多事。”他嘟囔着,“要不是这根线牵得够硬,早让黑气绞断了。”
他抬头看了眼镜中那道仍在微微震颤的金线,笑了笑:“行,算你命硬。”
他低头,继续干活。
手里的银线,还差最后一根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