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半步,靠住石壁。肩头剧痛,但更痛的是命轮被压制的窒息感——仿佛体内有一条河被突然截断,血流逆冲,撞向心口第九钉。
岑九章走近,机械臂抬起,指尖抵住任昭喉结。
“明天日出前,”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烧了任家祖祠。”
任昭盯着他。眼球微动,一滴金血从眼角滑下,顺骨簪纹路渗入内部。他没擦,任它流。
“不然,”岑九章松开手,冷笑,“你的命线会像那棋子一样——一根根断。”
任昭抬手,按住肩头骨簪。指尖触到内部刻痕,血顺着纹路渗进去。他能感觉到,簪子里有东西在跳。不是心跳,是某种被封存的搏动,微弱,但持续。
“若我烧了祠,”他开口,声音平稳,“你解封?”
岑九章大笑,笑声戛然而止。他从酒壶里倒出一把灰,仰头灌下。灰烬入喉,他眼白短暂清明,随即又蒙上阴翳。
“你没资格谈条件。”
他转身,机械臂轰开另一面墙,身影消失在裂口外。
石室重归死寂。
任昭靠在墙边,肩头骨簪随呼吸微微震颤。每一次心跳,都牵动命轮深处钝痛。他低头,袖中骨钉残片与骨簪共鸣,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肩头簪身。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地面。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地面血迹突然扭曲,像被什么吸住,迅速缩成一点,消失不见。
他瞳孔一缩。
骨簪内部的搏动,变了节奏。
像在回应什么。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第九钉残片从掌心拔出。血涌出来,他不擦,任它流进袖中,浸透避命符内衬。
符纸吸了血,边缘焦黑处“契”字再次浮现,比上一次更清晰。
他没看。
只是缓缓站直,走向石室角落。被锁之人仍跪在铁链中,机械臂停转,呼吸微弱。
任昭蹲下,从袖中取出一枚骨钉,放在那人脚边。
“你还活着。”他说,“所以我也能活着。”
他站起身,走向裂口。外面是夜,风从破墙灌入,吹动狐裘。
他踏出一步。
肩头骨簪突然发烫,烫得像烧红的铁钉。命轮剧痛,眼前一黑。
他扶住墙,喘息。
再抬头时,眼中已无情绪。
只有冷。
他迈步走入夜色。
风卷起狐裘一角,露出内衬密密麻麻的避命符。其中一道,正缓缓剥落,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