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上自己心口。第七个烙印仍在渗血,边缘模糊,却比昨夜更深。指尖抹过血痕,沾染的血在掌心凝而不散,像被某种力量吸附。他摊开手,血珠缓缓移动,拼出一个极小的“卍”字,正写。
与城门匾额下爬出的那道黑线,如出一辙。
他握拳,碾碎血字。转身走向门边,披上狐裘,内衬符纸尚有余温。指尖划过背面,“九”字烙印发烫,与心口“七”字同步跳动。
门开时,岑九章站在廊下,机械臂搭在柱上,酒壶悬于腰侧。
“命核嫁接,半身共生。”他嗤笑,“你拿精血当药,其实是在养蛊。她活,蛊活;蛊活,你活。可要是她死了——”
“那就一起死。”任昭打断。
岑九章摇头:“疯子才信命能共担。你改得了命线,改不了命核的归属。等它认主那天,你的心脏会自己跳出来,爬进她胸腔。”
任昭未答,抬步欲行。
“等等。”岑九章忽然抬手,指向他袖口,“你没发现?她的血,正在替你止血。”
任昭顿住。
袖口微动,心口烙印处的血竟真的在退缩。皮肤下,一道极细的红线自手腕蜿蜒而上,隐入衣袖,像是有另一股血流在逆向牵引。他掀开袖口,红线终点,正连向闻竹耳侧那枚封印血符的耳坠碎片。
碎片微光闪烁,半个“七”字忽明忽暗。
他回头,看她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脖颈处蓝火游走的轨迹,竟与他命线断裂的位置完全吻合。每一次她体内火流移动,他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他走回床边,指尖探向她后颈那处隆起。皮肤滚烫,下有硬物,约米粒大小,正缓慢搏动。他指甲轻划,表皮破裂,一滴蓝血渗出,落地未化,凝成一个极小的符号——与骨簪封入耳坠的血符,分毫不差。
她无意识呢喃:“……它在长……你的命核……在它里面……”
任昭指尖停在伤口边缘,未再深入。
窗外,岑九章冷笑声渐远。酒壶轻晃,骨灰在壶底重新排列,拼出三个字:命核反噬。
屋内,血水中的倒“卍”字彻底熄灭。唯有耳坠碎片持续微光,映照她苍白的侧脸。蓝火在皮下蜿蜒,像在书写某种轨迹。
任昭俯身,将唇贴近她耳边,声音极轻:“你说对了。我的血,确实在喂它。”
她睫毛轻颤,未醒。
他直起身,袖中骨簪微震。指尖抚过狐裘内衬,“九”字烙印突然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滴血,顺着符纸边缘滑落,滴在地面,凝成一个极小的正“卍”字。
与浴桶中消失的纹路,方向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