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锋未答，只将烟杆再度压下，命丝暴涨，勉强撑住裂口。他肩头一颤，又咳出一口血，黑中带金，落地即融。
“我不是来救你。”他喘息着，“是来告诉你——命核不全，你改不了命，只能引来反噬。”
任昭沉默一瞬，忽然抬手，将掌心按在第七烙印上。烙印滚烫，与命核共鸣剧烈。他指尖划过皮肤，撕开一道口子，精血喷涌而出，直射向裂口中心。
“我不改命。”他声音冷得如冰，“我改书。”
血线贯入虚空，裂口猛然震颤，仿佛被刺中核心。幽蓝涟漪剧烈波动，裂口边缘开始扭曲，竟有文字自虚空中浮现，如墨迹晕染：“逆命者，诛。”
墨无锋瞳孔骤缩，猛然抽身，烟杆横扫，将任昭猛力推开。
轰——
裂口猛然合拢，地面塌陷，任昭脚下一空，整个人坠向深渊。墨无锋反手掷出烟杆，命丝缠绕其腰，强行拽住。烟杆彻底碎裂，青玉化为齑粉，仅剩一截焦黑杆芯悬在裂口边缘。
任昭悬在虚空之上，下方是无尽黑暗，唯有文字如星点闪烁，组成无数残句：“……容器……当诛……第九钉未落……”
墨无锋单膝跪在裂口边缘，左手从袖中滑出，三枚命核尽碎，唯剩一枚完好，表面浮现出半截玉簪残影。他盯着那枚命核，指腹缓缓摩挲，声音极轻：“你不是命核的主人……你是它要吞噬的祭品。”
任昭悬在半空，七窍血流未止，却抬头直视墨无锋，嘴角扬起：“那你呢？你救我，是因同源，还是……因你也不信那本书？”
墨无锋未答。
他缓缓抬起左手，将那枚完好的命核按在自己心口。命核与皮肤接触瞬间，渗出一丝金血，顺着指缝滴落。金血坠入虚空，未消失，反而在黑暗中点燃一道微弱光痕，如笔锋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残缺的“钉”字一角。
任昭瞳孔一缩。
他忽然抬手，将精血抹在唇上，舔去腥甜，低语：“我见过这字。”
墨无锋猛地抬头：“你见过？”
“在闻竹的记忆里。”任昭声音沙哑，“第七代毒医献祭时，背后站着书页身影……那人身上的纹路，就是这个‘钉’字。”
墨无锋手指微颤，命核几乎脱手。
就在此刻，任昭腰间命丝突然崩断。
他整个人坠入虚空，最后一刻，他抬头，看见墨无锋伸手欲抓，却已不及。他未惊，未惧，只在坠落中低语：“若我是书中一笔……那我写下的第一句，就是——”
墨无锋指尖擦过他衣角，抓回一缕残血。
那血悬在裂口边缘，未坠，未散，缓缓凝成一个字的起笔——“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