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仪式。
“你早就知道。”他声音低沉,“你让我用血制药,不是为了屏蔽天机……是为了喂养它。”
闻竹笑了,笑声破碎如裂帛:“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可笑。从你第一次割腕放血,它就开始认主了。你的血,你的命核,你的痛——都是祭品。”
她抬手,蛊球骤然膨胀,命河翻涌,所有药人同时转向任昭,命线如锁链般向他缠绕而来。
任昭未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精血自掌心涌出,顺着命线逆流而上,不是切断,而是——篡改。
逆命之眼金纹炸裂,鲜血顺眼角滑落,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触碰药人命线交汇点,指尖按入虚空,仿佛在改写一段被刻下的命运。
“你说它是仪式。”他低语,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那我,就斩了它的命线。”
精血丝线猛然收紧,逆向缠绕命河,强行扭转流向。
三具药人当场炸裂,黑血喷溅,命线崩断如弦。其余药人动作停滞,命线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撕扯。
蛊球剧烈搏动,闻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黑血从七窍溢出。
“你……不能改……”她嘶吼,“这是命定的归位!”
“命定?”任昭冷笑,左眼金纹蔓延至耳后,整条命河在他视野中扭曲,“我偏要逆。”
他猛然收手,精血丝线如刀,将命河从中斩断。
命河崩裂,虚空震颤,药人集体倒地,命线寸寸断裂,幽蓝光芒迅速熄灭。
闻竹仰头,黑血从嘴角滑落,耳坠彻底碎裂,露出完整的“卍”字刻痕。她盯着任昭,眼中幽蓝褪去,只剩猩红:“你斩不断它……它已苏醒……它会找到你……”
任昭未答。
他转身走向断墙,俯身抱起阿箬。她依旧昏迷,口中溢出的蓝血在焦土上蜿蜒,与地底渗出的黑液融合,悄然形成一道命核共鸣纹。
他低头看那纹路,未语。
远处,幽蓝光柱缓缓熄灭,废墟归于死寂。
忽然,阿箬的手指微动,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
他脚步一顿。
她未睁眼,唇间却溢出一句低语,轻如梦呓:“……别碰那口棺。”
任昭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望向闻竹跪倒的方向。
蛊球已缩回她心口,黑血凝结,耳坠碎片落在焦土上,“卍”字朝上,正对北方。
他迈步向前,肩胛处骨簪未拔,血顺着脊背流下,在狐裘内衬的避命符上晕开一道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