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要的,从来不是命核。”她抬手,虚影指向那幽蓝核心,“我要的是,它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
潭水骤然翻涌,命核离地而起,投入虚影掌心。寒骸君指尖抚过古纹,半枚“卍”字在她指下明灭。
“它会找你。”她说,“因为它认得你的血。”
虚影渐淡,最后一瞬,她目光落于阿箬颈间断裂的冰蚕残丝,低语:“下次见面,她不会再认得你。”
水波归于平静,倒影消散。
任昭未动,盯着阿箬苍白的脸。她呼吸渐稳,命线中的白光微弱闪烁,黑光彻底隐没。九道命锁依旧,但第三道锁的断裂处,浮现出四个小字——“北狱归葬”。
他缓缓抬手,抹去眼角血痕。逆命之眼金纹未退,左耳后渗出的血顺着颈侧滑下,滴落石台,渗入一道细微裂痕。
裂痕中,隐约有符文一闪。
他低头看阿箬,指尖轻触她唇边残血,忽然将血抹在自己唇上。血腥味弥漫,逆命之眼视野骤然扭曲——阿箬的命线深处,那团白光竟微微颤抖,仿佛在……回避他。
他收回手,沉默片刻,将她重新抱起,狐裘裹紧。
寒潭边,那枚曾嵌入掌心的冰晶碎片,此刻自他袖中滑落,坠入潭水,无声沉底。
远处山道,一缕青烟自地缝升起,缠绕半截玉簪虚影,转瞬即灭。
他迈步前行,肩胛骨簪未拔,血浸透内衬,避命符一道接一道熄灭。
阿箬在怀中轻颤,指尖再次勾住他衣角。
他低头,看见她睫毛微动,唇缝间溢出半句低语:“……它在……吃我……”
话音未落,她脖颈残存的冰蚕丝突然蠕动,如活物般钻入皮下,消失不见。
任昭脚步一顿。
他缓缓抬头,望向北狱方向。天际阴云密布,一道极光自地脉深处亮起,蓝中透黑,如腐烂的血管。
他未语,抱着阿箬继续前行。
极光闪烁间,寒潭水面忽地浮现出一行血字,由潭底缓缓升起——
“你才是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