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锋破门而入,左袖空荡,金血自断口滴落,在地面划出七道弧线。他未看任昭,也未看阿箬,只将残血凝于指尖,以血为墨,划出一个“续”字咒文。
咒文脱手,直击任昭后心。
任昭未避。
“续”字入体,命线剧烈震颤。两道命锁“崩”然断裂,化作冰屑洒落。阿箬身体一颤,银发转灰,呼吸骤然微弱。而任昭头顶黑发,竟在瞬间尽化雪白。
墨无锋踉跄一步,单膝触地。他抬手扶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疯了?命锁反噬会抽干你三魂七魄——”
“那就抽。”任昭未回头,反手将骨簪插入心口,精血顺着簪身流淌,稳住命线,“要命锁,就别要命了?”他冷笑,“可我从不怕——没命。”
墨无锋盯着他雪白的发,忽然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血味。他抬起残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似在描摹什么。地面金血随之流动,竟勾勒出一道残缺命线轮廓,末端与任昭心口伤处完全重合。
“你改了她的命。”墨无锋声音极轻,“可命轮不会认错债主。”
任昭终于回头,金瞳映出对方苍白的脸。他拔出骨簪,鲜血顺簪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他抬脚,踩过那滩血,一步步走向墨无锋。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改。”
墨无锋未动,任由他逼近。两人相距仅三步,空气中弥漫着血与寒气交织的气息。任昭抬起手,指尖沾血,在墨无锋胸前虚点,似要触碰那道看不见的命核封印。
“你替我扛过七次反噬。”他说,“这次,换我扛九道。”
墨无锋瞳孔微缩。
任昭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血珠坠落,砸在墨无锋衣襟上,晕开一朵暗红。他忽然侧头,望向冰棺。
阿箬仍睁着眼,蓝瞳空洞,唇色发青。她抬起手,指尖贴上冰壁,声音微弱却清晰:“哥哥……别走……”
任昭转身,走向冰棺。每一步落下,白发便多飘落一缕。他伸手触碰冰面,掌心冰丝仍未松开,反而越缠越紧,几乎勒入骨中。
冰棺表面,那道“任昭”刻痕再度浮现,比先前更深,更清晰。而断裂的两道命锁残端飘在空中,未散,反而缓缓缠上他的发丝,如同活物认主。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渗出的血,顺着冰丝流向阿箬。而她的呼吸,正随着血流微弱起伏。
墨无锋撑地起身,左袖残布在寒风中晃动。他望着任昭背影,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命锁一旦接续,她活,你死;你活,她亡。”
任昭未答。
他只是将另一只手也贴上冰棺,双掌覆面,白发垂落,与阿箬的银发隔着冰层几乎相触。
冰棺内,阿箬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任昭心口旧伤猛然炸开,鲜血顺着九道命锁倒灌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