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传来微弱温润——像他最后的心跳。
不，是玉本身的微凉触感，是她濒死幻觉赋予的温暖。
这错觉瞬间被膝盖的剧痛和腹中毒蚀的阴寒吞噬。
“值…再碎十次膝盖…也值！”
挣扎欲起。
双腿如冻裂又烤酥的朽木，拒绝支撑。
稍一用力，膝盖便传来骨骼寸碎的剧痛，眼前炸开黑茫与灰白雪花。
汉白玉地面，成了深渊。
“动啊——！”*
她喉间滚出血沫，指甲抠进石缝，“西洲在等我…他不能死！”
汗水混着泪南风早已分不清，刺痛风干的盐渍伤口。
牙关紧咬，齿间弥漫血腥，高温脱水磨破的口腔。
支撑她的，只剩那个名字。
顾西洲。
一次，两次…她扑倒。
手掌蹭过粗粝石面，留下血痕。
空气凝滞，窥探目光仿佛消失。
她眼中只剩那条路，通往柳如烟住处、让顾西洲活着的荆棘路。
最终，她手脚并用，拖着无知觉的下半身，爬挪着，一点点离开了这座名叫腾龙广场的耻辱地。
南风无视身后一切指点。
季博措睥睨的石像投下巨大阴影，如跗骨之蛆，烙印心头。
“西洲…”*她对着怀中药瓶低语，“撑住…我来了…”
当南风撞开偏殿虚掩的门，如血污地狱爬出的残躯踉跄而入——
开门的柳如烟倒抽冷气，茶盏“哐当”摔碎。
“你…你竟真的跪完了三日？！”
柳如烟声音发颤，“那‘跗骨钉’…季博措他…”
震惊…旋即，十七年前自己的影子，那抹纯真，猝然闪过脑海。
眼前的南风，已非三日前少女。
褴褛的衣物糊满泥尘、汗盐与暗褐血痂。
膝盖处布料磨烂，露出肿胀紫黑、皮翻肉绽的关节，髌骨边缘，森然可见。
双腿青紫，不自然地痉挛颤抖。
脸上死白，干裂翻卷的嘴唇布满血口。
深陷眼窝中，唯余一双燃烧着濒死执念的眼眸，亮得骇人。
高热躯体与“毙命散”蚀骨阴寒交织，在她苍白皮肤下透出灰败死气，薄雾般笼罩。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南风！”
柳如烟失声，欲扑上搀扶，指尖触到那冰冷刺骨、污秽的手臂，猛地僵住。
“他给你喂了毙命散？！”*她瞳孔骤缩，“这毒极为难解…你知不知道？！”
“难解？”
柳如烟看着南风灰败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尖锐，“有解！当然有解！‘焚心引’…宗门秘库深处，唯一能解此奇毒之物！天下至阳，焚心淬血，可化跗骨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