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抓住南风冰冷刺骨、污秽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皮肉,试图唤回她一丝神智:“但那钥匙…捏在季博措的掌心里!他就是要你死…不!是要你生不如死地跪完那三日,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那老匹夫的条件呢?!”
柳如烟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与绝望,“他要你嫁!嫁给那个活死人季博晓!做他的炉鼎!做他儿子续命的药渣!只有你披上那身染血的嫁衣,走过那道鬼门关似的喜堂,完成这场荒诞的婚礼,他才会把那‘焚解药’…像施舍骨头一样丢给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唯一的生路!一条用你最后尊严和血肉铺成的绝路!”
南风的目光穿透了她激烈的言辞,钉子般钉死在偏殿软榻上。
顾西洲无声无息,苍白如易碎的玉雕。
她们不知。
顾西洲残存的意识,在深渊中,感知到了一缕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混杂着血腥、汗盐与决绝…还有柳如烟那番如同淬毒冰锥般刺入灵魂的“解药”信息。
南风嘴唇翕动,挤出沙砾摩擦般的气音:
“……药……”
南风的嗓子像被砂砾磨穿了,每一个字都耗干她最后的气力。
她不再看柳如烟,也不在乎对方口中那条“解药”铺就的绝路。
全部的心神,都钉死在几步外那张软榻上。
拖着废掉的双腿,一步,一步。脚下仿佛不是地面,是烧红的铁砧,是倒竖的刀刃。每一次挪动,骨头都在尖叫。
嘴里只剩下一个名字,破碎地重复:“西洲……咽下去…求你了…”
剧痛和眩晕像两股力量撕扯着她。
身体濒临极限,唯有刻入骨髓的执念,支撑着这具残躯,一寸寸挪到榻边。
“噗通!”
膝盖砸在地面,骨头碎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彻底一黑,几乎瞬间昏死。
她撑住榻沿,牙齿咬进下唇,尝到浓重的铁锈味。
不能晕!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抬起那条几乎麻木的手臂。
那只手,死死攥着续脉丹的玉瓶,青筋暴起,指节惨白。
她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将手伸向顾西洲紧闭、毫无血色的唇边。
“张嘴…”
她指尖抵着他冰冷唇瓣,“这是…你的命啊…”
拔开瓶塞。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艰难得如同撼动山岳。
手指僵硬、冰冷、不听使唤。
几番滑脱,瓶塞终于撬开。
她屏住呼吸,手腕稳得可怕,生怕浪费一滴。
龙眼大小的碧绿色丹药滚落掌心,温润的光泽流转,淡淡的药香散开,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生机。
“西…洲…”
她唤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个音节都浸着血泪的重量和无望的期盼。
手指笨拙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去掰开他冰冷干燥的唇瓣。
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尖一颤。
她把丹药塞进去。
“吞…”她掌心贴着他咽喉,试图输送一丝热气,“为我…活下来…”
丹药入口即化,无形的温和力量散开。
南风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顾西洲脸上,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抽动,一丝温度的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