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快跟仙师走,喂野狗都轮不到这瞎子!”
“仙师您享用够了,也赏小的们喝口汤啊……”
那刺耳的狂笑,那淬毒的侮辱,尤其是那句“护不住”、“废物”、“替你照顾”——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了南风最后的忍耐!
顾西洲为她浴血搏命的画面在眼前轰然炸开:他枯坐破庙的孤寂,他暴起时眼中焚尽一切的暗金怒焰,他倒下时身下漫开的刺目猩红……还有此刻,他被踩在泥泞里,像垃圾一样被侮辱、被蹂躏!
为了让他活下去,她可以吞下腾龙宗的屈辱,可以饮下毙命散的剧毒,可以跪求三日三夜,甚至可以委身为妾!她甘愿承受世间万般苦难,只为换得与他五日相守的须臾时光!
但是——!
她绝不能容忍!
绝不容忍!
有人在她面前,如此践踏他仅存的尊严!
如此侮辱他燃烧生命也要守护她的心意!
如此……将他当作可以随意碾死的虫豸!
尊严……他最后的一点东西……你们……也配?!!!!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那一直被灵魂深处死死禁锢的、源自“毙命散”的阴寒死气,此刻仿佛被这滔天怒火彻底引爆,化作一股冰冷刺骨、却蕴含毁灭力量的洪流,轰然冲垮了所有堤坝!
死寂,如同沉重的棺椁,笼罩着这座荒弃的庙宇。
唯有篝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刺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以及南风那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浓重的血腥气与苦涩刺鼻的草药味交织、发酵,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绝望。
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衫,寒意直刺骨髓。
南风跪坐在顾西洲身侧,指尖沾着新捣碎的、碧绿粘稠的药泥,悬在那道横亘他胸前的、最深最狰狞的伤口之上。
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断裂的森白骨骼轮廓。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涂抹,都像有一把无形的钝刀在她心尖上反复剐蹭。
南风声音在意识深处崩裂。
“断了…骨头都…碎了…西洲…你该…有多疼啊…”
她猛地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眸底是强行凝聚的、近乎残酷的冷静,动作轻如鸿羽拂过雪地,“不怕…会好的…柳如烟的药…总有些用处…撑住…求你…为我撑住…”
她颤抖着手,去解他左臂上那条早已被暗红血块浸透、几乎与翻卷皮肉长在一起的布条。
每撕开一点,都伴随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粘连声。
当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死白的撕裂伤完全暴露在昏黄火光下时,南风的呼吸骤然停滞。
新伤之下,是数道颜色深浅不一的陈旧疤痕,如同他过往峥嵘岁月的残酷注脚。